老薑卻察覺到了不對勁：“你這說得有問題啊，怎麼一會山鬼，一會狐貍的，莫非狐貍就是山鬼？”
老槍搖搖頭：“不！狐貍是媒人，專門負責物色年輕男子，而被帶走的年輕男人最後則是被進獻給了山鬼，從此了無音訊。”
照這麼說，山鬼應該是這幫狐貍的老大。
老薑又問了一個問題：“也就是說，外面那些墳冢裡面並沒有屍體？”
老槍沒有正面回答，而是開口道：“其實你們應該發現了，獵人墳裡的墓碑都是年輕人的，其實我們這裡的人壽終正寢後都要火化埋在山裡，因為我們這些獵人一輩子吃山用山，死了以後理應化作山林的一部分，滋養萬物，以此來報答山林的饋贈。而那些被狐貍擄走的年輕人，他們沒有辦法回饋山林，就只能葬在獵人墳，用一座假墳記錄他的生平，代表著他曾經來過。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哪個人回來了，或者屍體被找到了，這座墳就可以推平了。”
“雖然我們知道，那幾乎是不可能的……”
葛維漢認真得在筆記本上記錄著，隨後不甘心得問道：“裡面真的沒有屍體嗎？那為什麼會有磷火？”
“什麼磷火？”老槍訝異道。
葛維漢雙手比劃著解釋：“就是鬼火，外面飄得那些綠色的火苗。”
“這個我不知道啊。”老槍壓根不知道鬼火是什麼東西，只知道到了晚上，那裡就會有一叢叢綠幽幽的火苗到處飄，根本不會去想為什麼。
葛維漢忍不住給老槍普及了一遍磷火的形成原理，老槍完全聽不懂。
這時我忍不住插了一句嘴：“你們不是有槍嗎？還怕什麼狐貍？”
老槍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他朝我們招招手，大家圍在那盞油燈周圍，幾乎是臉貼著臉了。
老槍正襟危坐，臉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：“我們怕的不是狐貍，而是山鬼！你是沒見過，但凡被選中的人，前一天晚上都會精神失常，變得就像是木偶一般，反覆唸叨著自己的名字，直到最後被帶走……”
“一開始我們還不信邪，大家將曾經中邪的年輕人鎖在房子裡，希望可以避開這個劫難。或者帶槍守在門口，可是沒人能阻止狐貍娶親！”
“我們一連吃了好幾次虧，後來終於明白，從他們被選中的那一刻起，已經失去了三魂七魄，他們會自己想盡一切辦法，砸開窗子，砸開門，跟上狐貍迎親的隊伍。”
“你能想象得到，一個男人穿上紅色嫁衣的那一幕有多恐怖嗎？嘴巴紅豔豔的，就像是染了血，走路墊著腳尖，彷彿被鬼魅附了身。”
老槍一邊說著，一邊描述著那幅場景，他眼裡透出一股深深的恐懼，屬於死亡的恐懼。
“小郎、小軍、小風他們都是這麼離開的，我再也沒有見過。”青燈下，老槍顫抖著嘴唇，臉上有驚懼、有痛苦，有無能為力的絕望。
嘀嗒嘀嗒，外面忽然下起了一陣淅淅瀝瀝的小雨，恰逢一道閃電劃過，眾人臉上的表情色彩紛呈。
葛維漢的筆都給嚇掉了，驚恐得望向窗外，就像是山鬼發怒，變換了天氣。
老槍也嚇得雙目圓睜，一口氣幹了好深一杯酒。
深更半夜講鬼故事，還真是挺考驗人的膽子，我雖然也被搞得心膽發顫，但是回過神來，就稍稍平靜了些。
老薑則是打心底裡不相信，覺得最多也就是幾隻成了精的狐貍蠱惑人心，結果被越傳越邪乎。
如果這畜生敢在我們面前裝神弄鬼，他絕對不會讓對方好過。
對老薑來說，更要緊的另一件事，他想要打聽到，那群鹿主人的身份。
老槍雖然對我們卸下了防備，但他知道的也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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