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寶佑二年,王堅公升興元都統治知合州,為防蒙古人再次入侵,宋習公便著手準備此物。製作此物之裝具歷三年而成,又經兩年此物方才成就,其間所耗無算,然製成之後僅得彈三枚,一枚試射用之,一枚取蒙哥性命。蒙哥死狀極詭異,故蒙古人諱之,對外宣稱染重病身亡,即刻北逃。”
“有何詭異之處?”作為一個好的聽眾的素質朱厚照還是有的。
“蒙哥頭部中彈,天靈蓋被掀飛,腦髓紛散。蒙古薩滿以蒙哥遭天譴故倉皇逃竄。此乃之後追擊敵兵所獲俘虜供稱。”
“距離幾何?”
宋志遠抬頭看了朱厚照一眼,立馬醒悟,垂下頭。“回殿下,蒙哥在其大纛之下,距離1800尺餘。”
寂靜,大殿中陷入了一片寂靜,每個人都各有所思。
1800餘尺,現在的600多米,王守仁跟隨朱厚照王四營試槍。1200尺已驚為神作,這1800尺一彈擊殺蒙哥?要知道蒙哥即使在自己大營大纛之下臨陣也必著全副鎧甲,這準度、力道,若日後用於對韃靼瓦剌作戰,那他們的騎兵豈不是泥塑紙糊一般?那今後韃靼瓦剌騎兵便不是侵我大明,我南軍的噩夢,而是,一個個送上門的軍功!
楊慎、倪星則想到,這製作器物要三年,製成又要兩年,五年製成此一物?那要耗費的人力物力豈非海量!
宋志遠則詫異,這殿下所問句句直中要害,難道?不會,肯定不會……
“宋習之後若何?奈何為最後一個鉅子?”還是朱厚照打破了沉默。
“回殿下,祥興二年,宋習公隨王堅公子王安信於崖山殉國,家祖王忠公亦赴國難。宋習公臨終將此物及圖冊交由王忠公子,然祖上愚鈍,不堪其任,故致使墨家傳承斷絕。王家歷代先人入殮均披面以悔其罪。後世子孫,於中擇其優者為宋姓,以賡續宋習公香火。”
“可惜可嘆可敬,汝有何計較?”
“回殿下,臣資質愚魯,於宋公所遺之術領悟有限。宋習公遺言,有識得此物,且對墨家推崇者可承繼墨家鉅子。草民,草民……”
不用多說了,大殿之內所有人都曉得,讓太子殿下出任墨家鉅子,這是痴人說夢。與其如此,倒不如談一談瓦剌韃靼哭著喊著舉族來降,發誓賭咒永不背叛之事。
“時也勢也,墨家傳承斷絕?以孤所論之,未必。今世凡為國為民者,皆墨家聲名所及,則人人當記墨家、人人可學墨家!既如此,何必心心念人人皆入墨家。汝有意,可為墨家鉅子,弘揚墨家學識精髓。拘泥一名一利,恐貽笑大方。”
“回殿下,草民實力有不逮,單隻術術,臣便未能盡數參詳。”
“孤設立豹房,乃思集思廣益,海納百川方能使涓涓細流為後世開天下承平。汝若有疑問,可與眾人共同參詳,或可解惑。”
“回殿下,草民遵命。”若在此之前,宋志遠肯定是不願意的,但如今,依祖訓太子殿下便是鉅子了,漫說將圖冊交於眾人參詳,即便一把火燒了自己也只能幹看著。
“殿下,草民有一物進獻,懇請殿下笑納。”
“呈上來吧。”
宋志遠聞言由懷裡取出一個布包,王守仁上前一步接過,開啟看了看,將包裹的一本冊子放在案上。
冊子泛著黃色,邊角有很多破損,封皮赫然寫著《諸器圖說》,這是?不對,字型是仿宋體,這是南宋秦檜所創,此書應該不是墨家最初的圖冊。
朱厚照隨手翻看,見其一頁頁有圖有註釋,天球自轉,地塹自收,水輪自汲、水漏自升、火雷自轟、風輪轉重、風車行遠、雲梯直上、雲梯斜飛、氣足發矢、自轉常磨、自行兵車、活臺架炮、活鉗擒鍾、神威驚敵,看著也無非是這些東西,
翻到臨近尾頁,赫然標註著“空瓶受燧、蒸汽以動”,這是?蒸汽機?不錯,原理確實是蒸汽機,但這個機器整體呈扁平狀,外無連桿、內無曲軸。沒關係,沒關係,只要有這個東西,我便可以理直氣壯地改進並研製出來現代的蒸汽機,畢竟自己需要藏拙,就好像一個學霸天天需要狗成學渣,這樣很累的好吧。
狂喜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