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出正殿,楚狗子跪在地上,“楚狗子見過太子殿下,狗子給殿下磕頭了。”一邊說著一邊邦邦邦地磕起頭來,他可不知道什麼三叩九拜,只是一味地磕著。
“起來吧。”看著這個厚道人,朱厚照也不由得一陣暗笑。
楚狗子又磕了幾個頭,站起身來,額頭油皮都破了。朱厚照見狀,暗歎一聲,近前拍了拍楚狗子的肩膀,然後徑自走了。
對楚狗子,不用過多的語言,這傢伙是個實誠人,知恩圖報,相信不用自己囑咐,他也必會盡心職守、忠心無二。
莊後一個小院,門口站著兩個錦衣衛見太子殿下到了,忙下跪行禮。院子裡一片死寂,襯得院子透著一分詭異。
東廂房的門窗都開著,錢寧引著太子殿下到窗前。抬眼看去,靠裡牆的炕上,一個骨瘦嶙峋的身影縮在炕上,再細一看,卻原來是一個少年,雙腿被人硬生生折斷後向後交叉盤在腦後,外側的一隻手已經乾癟,明顯是筋斷骨折了。靠在炕上的被褥上,姿勢已經難以說是躺還是坐。旁邊一個婦人拉著那少年的手,不時低語幾句,輕輕啜泣。
感覺到窗外有人,那婦人抬眼看時,被窗外的夕陽灼了一下眼睛,再看時認出來是太子殿下。婦人忙起身出屋,跪倒在朱厚照面前,“民女見過太子殿下,謝太子殿下救出民女弟弟,為民女一家伸冤。”說罷磕起頭來。
“起來吧。”
聽聞太子殿下吩咐,高鳳上前把那女子拉了起來。
“可曾找大夫醫治?”
“回殿下,大夫找了,但此子受傷日久,萬難醫治,更遑論復原。且自被救出後,便一直水米不進,老奴忖度此子心生死志,唉,一言難盡啊。”
“太子殿下。”那女子開口道:“生子自小要強,延至今日只是想向太子殿下叩謝天恩,他已知道殿下為他、為跟他一樣的孩童伸冤報仇,今日得見太子殿下,生子雖口不能言,民女知道他死而無憾了。民女代弟弟生子、代那些孩童叩謝太子殿下天恩,殿下神佛保佑長命百歲。”說罷又跪在地上嚎啕大哭。
沉默、死寂般的沉默,如果賈華年站在跟前,朱厚照會把他千刀萬剮,被錢寧一刀殺了真是便宜他了。
“錢寧,此子慘狀可記錄案中?”
“回殿下,已記錄案中。且此子敘述其餘孩童慘狀也已記錄案中。”
“此子弘毅,乃得堅忍至此。然人之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,自勝之乃為強,非人人可為孫臏、太史公。”
朱厚照一陣嘆息後帶著眾人離開了。
望著太子殿下遠去的背影,那女子淚眼婆娑,心中暗念到,殿下便是那老君臨凡,為我等百姓誅殺奸惡,庇佑萬民。
“姐……”
嗯,是生子在叫我嗎?幻覺?
“姐……”
是生子,那女子急忙起身跑到炕邊,見弟弟努力睜開了眼,嘴唇在抽動。
生子自錄完口供後便一言不發,水米不進。任由自己如何哀求,其心中自是秉承死志。
是啊,打小自己這個弟弟便聰穎好學、爭強好勝,心氣是極高的。遭如此慘變,怎能承受。難道是?迴光返照?念及此,那女子更是心如刀絞,弟弟這般生不如死,死未嘗不是一種解脫,但自己又怎能接受弟弟離自己而去,怎對得起慘死的爹孃。
“姐……我餓……”
錯覺!錯覺?錯覺?!
不是,是生子,他說他餓!!!
“姐這就給你去端飯,你等等,等等……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