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公路上就傳來了遠處汽車的轟鳴聲。
栗梨一骨碌從長椅上爬起來，揉了揉眼睛，看著懷裡蜷縮成一團。還在睡夢中哼哼唧唧的小狐狸，又瞥了一眼旁邊已經醒了。正默默望著遠方的劉喪，心裡嘆了口氣。
這小狐狸自從破殼後，就黏得不行，尤其是對劉喪，一口一個“爸爸”喊得親熱，纏得他連躲的地方都沒有。
栗梨實在架不住自家狐狸軟乎乎的嚶嚶嚶撒嬌，只好看向劉喪，語氣故作隨意：“喂，小孩。”
劉喪轉過頭，眼神里帶著點疑惑。
“反正你也沒家了，跟我走吧。”栗梨攤了攤手，丟擲誘惑，“我在杭州開了家醫館，正好缺個幫手，你當我員工，包吃包住，每個月還有工資，怎麼樣？總比你在這荒漠裡自生自滅強。”
劉喪沉默了幾秒。
他知道，自己繼續待在這裡，要麼餓死，要麼凍死，根本沒有別的出路。
眼前這個叫栗梨的女孩，雖然說話毒舌，脾氣也不算好，但昨晚願意給她外套和水，現在又願意帶他走，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。
他點了點頭，聲音低沉：“好。”
就這樣，兩人一狐坐上了姍姍來遲的公交車。
公交車是老舊的柴油車，一路顛簸，揚起漫天塵土。
栗梨抱著小狐狸，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一路都在擼著這團毛絨絨，手指在它柔軟的皮毛上輕輕撫摸，嘴裡還時不時念叨著：“寶寶真乖，再忍忍，到了鄉鎮就給你買好吃的。”
小狐狸舒服地眯著眼睛，在她懷裡蹭來蹭去，偶爾抬起頭，對著旁邊坐著的劉喪發出嚶嚶的叫聲，惹得栗梨一陣發笑。
劉喪坐在兩人對面，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栗梨身上。
他發現這個女孩年齡不大，看起來也就二十出頭的樣子，長得很漂亮，眉眼靈動，皮膚白皙，和這荒漠的粗糙格格不入。
她穿著一件設計感十足的衝鋒衣，腳上是限量款的運動鞋，手腕上還戴著一塊看起來就價值不菲的手錶，一看就不是這個地方的人，更不像是會出現在荒漠公交站的人。
他想起她突然出現在荒漠的詭異場景，又想起那隻口吐人言。還認了他當“爸爸”的狐狸，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荒誕的念頭：她是老天派來拯救他的嗎？
這個念頭剛冒出來，就被劉喪壓了下去。
他想起自己的身世，父親早亡，被繼母虐待，最後乾脆跑了出來，漫無目的地走到了這裡。
他自嘲地笑了笑，眼底閃過一絲落寞，像他這樣的人，又有誰會真正注意到呢？不過是恰好遇到，恰好她心善罷了。
就在劉喪陷入自己的情緒中，眼神變得黯淡時，“啪”的一聲，一個清脆的腦瓜崩落在他額頭上。
“告訴你臭小孩，吃飯了！發什麼呆呢！”栗梨的聲音傳來，帶著點不耐煩，“再不吃，菜都要被我吃光了！”
劉喪回過神，捂著被彈得有點疼的額頭，看向桌子。
他們已經到了附近的鄉鎮，找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小飯館，點了幾個家常菜，還有一盤紅燒肉和雞湯。
只見栗梨夾起雞腿，把皮撕乾淨又撕碎，然後遞到小狐狸嘴邊，聲音瞬間變得溫柔無比，和剛才彈他腦瓜崩的語氣簡直是十萬八千里的差距：“寶寶吃肉肉～慢點吃，別噎著。”
小狐狸歡快地“嗷嗚”一聲，叼過雞肉，小口小口地啃了起來，吃得一臉滿足。
劉喪看著這一幕，愣住了。他沒想到，這個說話毒舌。脾氣火爆的女孩，竟然也有這麼溫柔的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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