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青遞過一張百元法幣:“留宿,給我找一個乾淨的房間。”
老鴇子的眼睛瞬間亮了,手指飛快地將鈔票掖進袖口,捏著嗓子喊:“小順子,快領這位爺樓上最好的雅間!再去叫海棠姑娘過來,仔細伺候著!”
被喚作小順子的小廝約莫十五六歲,梳著油亮的小分頭,弓著腰在前引路。
大廳正咿呀咿呀唱著一齣《西廂記》,一樓坐滿了客人,有的幾個客人在打牌,有的客人和姑娘喝花酒。
陳青跟著小順子上樓,雅間門一開,一股淡淡的蘭花香撲面而來,屋裡擺著一張八仙桌,兩旁是梨花木椅,牆角放著一張雕花大床,床幔是水綠色的軟緞,窗邊還設了個小榻,正對著斜對面的房門。
陳青沒理會小廝殷勤地倒茶,直接把他趕出去,反手掩上門,先走到床前摸了摸床底,又檢查了門框與窗欞,確認沒有暗格或監聽的物件,才鬆了口氣。
他走到窗邊,將窗紙捅開一個極小的縫,目光死死盯著斜對面那扇緊閉的房門。
樓下的絲竹聲漸漸歇了,樓梯上又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,他眯起眼,看清來人時,心頭猛地一緊。
一身深色西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沒什麼表情,正是拿五份工資的明樓。
身後跟著的明誠穿著長衫,手裡拎著個黑皮箱,兩人腳步匆匆,沒理會走廊裡招呼的丫鬟,徑直推開斜對面的房門走了進去,門“咔嗒”一聲落了鎖。
“吱呀”一聲,房門被推開,打斷了他的思緒。
進來的姑娘約莫二十歲,身材高挑,淺白旗袍,領口繡著幾枝紅梅,髮髻上插著一支銀簪,臉上未施濃妝,眉眼間帶著幾分清雅。
她端著一個黑漆托盤,上面放著一壺黃酒和四碟小菜,腳步輕盈地走到桌前,柔聲笑道:“這位先生,奴家海棠,今兒個由我伺候您。”
陳青收回目光,轉身坐回桌邊,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一杯,酒液清冽,帶著淡淡的醇香。
“坐。”他淡淡吐出一個字,目光卻仍時不時瞟向窗外。
海棠是個通透人,見他心思不在自己身上,也不惱,順勢在他對面坐下,拿起酒壺給陳青添了酒,輕聲問道:“先生看著像是有心事?不如跟奴家說說,說不定能替您解解悶。”
陳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目光掠過對面緊閉的房門,一把摟住海棠的細腰,隨口應道:“沒什麼,只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,有些不習慣。”
海棠順勢靠過來,把酒端到他唇邊:“爺,您可不像第一次來這種地方的,別這麼急,晚上還長著,奴家今晚好好伺候您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
明樓領著明誠進了陳青斜對面的房間,房間裡坐著兩個人。
為首的男人約莫四十歲,穿一身深灰色長衫,一雙眼睛銳利如鷹,眼角的細紋裡藏著幾分狠戾,正是軍統代號“毒蜂”的王天風。
他身後立著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,一身黑色短打,腰桿挺得筆直,眉眼周正卻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冷硬,正是他的副官郭騎雲。
明樓在他對面坐下,給自己倒了杯茶。
“我道總部來的特使是誰,原來是你這隻毒蜂。”
“難道明長官不歡迎?”王天風勾起一抹冷冽的笑,“我這次來,一是為了重建上海站,二是為了那份讓76號和紅黨都打破頭的情報。”
明樓放下茶杯,道:“想必事情你已經瞭解,那個偷走情報的紅黨王申已經死了,膠捲下落不明,76號的人把租界翻了個底朝天,紅黨也在暗中搜尋,至今毫無頭緒。”
“毫無頭緒?”王天風嗤笑一聲,“情報在我手裡。”
郭騎雲立刻上前一步,從隨身的黑皮箱裡取出一個密封的鐵盒,開啟後,將一卷膠捲和幾張黑白照片整齊地擺在桌上。
。片照報的來出洗青陳是正,表圖和字文的麻麻是上片照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