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青無奈地下樓,開啟門,看到是杏兒回來了,還帶著陳夏。
杏兒看到陳青,抱住他就哭:“當家的,我聽人說你被76號抓走了,他們都說你回不來了,看到你,我太開心了。”
陳青心想今天肯定整不成了,趕忙安慰道:“好了,好了,沒事了,我這不還好的回來了嗎?”
“你回來就好,可把我嚇死了。”
陳夏睜大了天真的眼睛問:“陳大夫,我哥去哪兒了?”
陳青心頭一酸,憐惜地撫摸著她的頭髮,道:“你哥出遠門了,過一段時間就回來了。”
他知道,陳河這一走,怕是要一去不返了。
陳夏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:“陳大夫,你告訴我,我哥哥是不是被那些壞人殺死了?”
陳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,安慰道:“沒有,你哥臨走前還叮囑你,要你好好吃飯,好好讀書,等你認識很多字,你哥哥會回來的。”
陳青想著房東太太還在樓上,趕忙摸出一百塊錢,對杏兒道:“你先帶她去街上買點好吃的,再買點酒菜,晚上我們慶祝一下。”
“嗯!”杏兒明白了,陳河可能回不來了,看著可憐的孩子,鼻子一酸,拉著陳夏的手,柔聲道,“陳夏,阿姨帶你去街上買糖葫蘆吃好不好。”
陳青摸出一張十元法幣給她,杏兒抱怨道,“這物價一天一個樣,錢越來越不值錢了。”
陳青這才想起,汪偽政府成立後,法幣通脹已成常態,汪偽早期幾法幣能買一斤米,後期要幾百上千法幣。
藥鋪裡的普通退燒藥,先前收10法幣,到時候得要500甚至上千,街坊買藥常攥著一沓沓法幣,厚得像磚頭。
後來日本人搞了個偽鈔計劃,費勁巴拉印了四十億的假鈔,準備搞亂重慶的金融。
結果由於重慶物資匱乏,兩年打仗,物價瘋漲,重慶政府一年印了1890億的真鈔,把日本人都搞懵了,直呼老頭子是華爾街之狼。
不對,是花園口之狼!
後期大家只認銀元,法幣擦屁股都嫌硬,上墳燒紙一捆法幣還換不來一打冥鈔,大家索性直接燒真鈔。
陳青想著,策反周福海運輸物資的事,看來迫在眉睫了。
送走了杏兒,陳青趕忙上樓,房東太太已經穿好衣服,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陳青有些尷尬,撓撓頭問:“還繼續嗎?”
“還繼續個屁,早都涼了,改天等小寶不在家,你去我家吧。”房東太太沒好氣道。
“那好吧。”陳青也沒了心思,送房東太太出門,自己坐到關門打烊,快九點了,上樓從地板裡拿出收音機和密碼本,開始收聽廣播。
原來任務交給了周海潮,現在又剩下他一個人了,只能自己繼續這個習慣了。
總部並沒有新的指示,馬上就要過年了,應該不會有什麼任務了吧。
……………
憲兵司令部的刑場,中央立著一根發黑的木柱,陳河被粗麻繩死死綁在上面,手腕腳踝處的繩子深深嵌進血肉,滲出的暗紅血跡在破舊的囚服上凝結成硬痂。
他的臉頰青腫,嘴角撕裂,凝固的血痂封住了大半張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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