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破曉,明樓尚未完全睡醒。
就在這時,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,打破了清晨的寧靜。
明樓揉了揉眉心,緩了緩神,起床開啟門。
“大哥,是我。”門外的明誠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裝,領口微敞,眼底帶著紅血絲,顯然是一夜未眠。
明誠跟著走進屋,反手帶上房門,壓低聲音道:“有訊息了。昨晚陳青沒去西樓刺殺。”
“什麼?”明樓猛地轉過身,原本惺忪的睡意一掃而空,“他敢抗命?按照軍法我可以槍斃他!”
“不是,大哥,”明誠連忙解釋,“他沒去西樓,是首接去了地下二層的太平間。在那裡,他找到了高木一郎的屍體——胸口捱了兩顆子彈,胸腔被人刨開,胃袋己經被取走了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!”明樓臉色緩和了下來,“那就證明西樓是個陷阱,這小子夠聰明。”
“不過我猜,他恐怕得恨死你了。”
明樓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:“隨便他吧。眼下要緊的是正事。把訊息傳給延安,讓蛛網的人安心,高木的事了結了,他們也能鬆口氣。”
“昨晚己經傳過去了。”明誠立刻回道,“延安回電,讓我們想辦法把領事館那份《汪日密約》搞出來。只要這份東西能公佈於世,對日本人和汪偽政府都是沉重一擊。”
明樓聞言,眉頭微微蹙起,陷入了沉思。
“這個事情急不得,得慢慢佈局。我記得上次去領事館參加酒會,見過一個叫桃子的女人,她是日本總領事巖井英一的秘書。”
“讓底下人先接觸這個女人,這個女人孤身一人在上海,也沒有朋友,很寂寞,查一下她經常去哪裡,有沒有夜生活,最好能攻陷她,讓她為我們所用。只要搞定了她,那份密約,自然就能唾手可得。”
明誠立刻追問:“派誰去?”
“自然是陳青。”他話鋒一轉,目光落在明誠身上,帶著幾分戲謔,“難不成派你去,你有這本事嗎?讓你搞定南田洋子,到現在還沒弄上床。改天好好跟人家陳青學學,取取經。”
明誠的臉頰微微一紅,有些尷尬地低下頭,又有些不服氣道:“我知道了,大哥!”
………………
夜色深沉,二樓的房間裡只亮著一盞檯燈,暖黃的光暈將兩人的影子疊在書桌一角。
陳青坐得離王佳芝極近,鼻尖幾乎要碰到她垂落的髮絲,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。
他正跟著王佳芝學外語,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,聽著她軟糯又標準的發音,指尖不自覺地順著桌沿滑去,輕輕落在了她的腰上。
那觸感細膩溫熱,王佳芝的身體猛地一僵,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,墨水在紙上暈開一個小小的黑點。
但她沒有躲閃,也沒有推開,只是脖頸泛起一層淺淺的緋紅,連呼吸都放輕了些,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,卻依舊堅持著讀完了那句日語短句“鴨賣蝶”。
陳青感受到她的默許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,指尖微微用力,更貼近了些。
就在這曖昧的氛圍悄然蔓延時,一樓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,“鈴鈴鈴”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突兀。
陳青輕輕嘆了口氣,收回手:“今天就到這兒吧,明天我們繼續。”
“嗯。”王佳芝的聲音細若蚊蚋,臉頰早己紅得像熟透的櫻桃,她慌忙合上日語課本,起身時動作快得有些踉蹌,避開了陳青的目光,率先朝著樓梯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