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桃子小姐分手,陳青沒有一絲波瀾。
不過是魚塘裡少了一條魚而己,再養幾條就是了,這是一個海王最基本的自我修養。
出了桃子的公寓,到了上班時間,他首接去市政廳找了明樓。
明樓的辦公室裡,檀香混著雪茄的淡煙嫋嫋。
陳青將自己為高陶二人診治、暗中搭線的始末,一字不落地講了一遍。
明樓捏著半支雪茄,指節抵著下頜,垂眸聽著,待陳青話音落定,才緩緩抬眼:“過幾天你去探探他們的底,若是火候到了,總部會再派專人跟他們接觸。”
陳青忽然嗤笑一聲,冷意從眼底漫開:“再等等吧。我怕萬一這事成不了,高陶那兩個牆頭草,轉頭就把我賣了。”
明樓微怔,旋即明白了他的顧慮,安撫道:“你放心,這次我親自向戴老闆請功,論功行賞,絕不會虧待你半分。”
“你誤會我的意思了。”陳青打斷他,“桃子小姐今天早上告訴我,南田洋子己經在暗中調查我了。現在我們所有人,都己經站在了刀尖之上。”
明樓的雪茄在菸灰缸裡輕輕一磕,斬釘截鐵道:“那就幹掉她。”
“不必麻煩。三天後,她必死。我只是在想,她既然要查我,絕不會交給外人,會把這事託付給誰去辦。”
明樓眉頭微蹙,沉吟道:“特高課的人?”
“不會。特高課的人對上海地下的人脈、底細都不熟,查我這種藏在暗處的人,只有找76號的人才最可靠。梁仲春私心太重,南田信不過他,這件事,她只能交給汪曼春。”
明樓眸色一沉,當即道:“那就連汪曼春一起除掉,永絕後患。”
陳青卻搖了搖頭,反問一句:“如果南田洋子和汪曼春,兩個日本特務機關與76號的核心人物,在同一時間橫死,你猜南京政府,還有藤田芳政會怎麼想?到時候只會引火燒身,把所有疑點都引到我們身上。”
明樓陷入沉默,指尖緩緩摩挲著雪茄煙身,良久才抬眼:“我先想辦法穩住汪曼春,等事情過去再找機會做掉她。你確定,南田洋子一定會死?”
陳青眉梢微挑,帶著幾分不悅:“你不相信我?”
“我信你。”明樓立刻接話,語氣帶著幾分探究,“只是想知道,你用了什麼辦法,能做得如此乾淨。”
“阿米巴菌。三天後準時病發,日本人排查,只會從她的日常飲食、貼身器物入手,根本查不到我頭上,我和她,從未有過任何首接接觸,只是遠遠的見過一面。”
明樓眼中閃過一絲讚許,一絲忌憚,這個陳青比自己想的要厲害,隨即迅速部署:“那就立刻做預案。南田洋子突然暴斃,上海特務系統必然大亂,會引發多少連鎖反應,我立刻讓人去查。她近期接觸過的人、吃過的東西、用過的物件,全都梳理一遍,找個合適的替死鬼頂上去,把所有痕跡都抹乾淨。”
“好,這事就交給你了。”陳青站起身,準備告辭。
他轉身走向辦公室門口,心底暗暗盤算,只要穩住這關鍵的三天,等南田洋子一死,所有針對她的調查都會戛然而止,他便能徹底從這團危局裡抽身,暫時安全了。
走到門口,他忽然轉身折返,低聲道:“讓阿誠這幾天別去見南田洋子了,萬一傳染了不好,也會被調查。”
明樓點點頭:“嗯,我會叮囑他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
南田洋子病了,病的很突然。
起初的不適,南田洋子只當是滬上溼冷天氣惹的風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