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濃,月落星沉。
公寓內的喧囂盡數歸於沉寂,暖意繾綣在被褥之間。
兩人折騰至深夜,許寶鳳慵懶地蜷縮在陳青懷裡,髮絲散亂,身軀輕輕貼著他的胸膛。
沉寂片刻,她緩緩開口,聲音輕柔:“陳先生,您和白潔是夫妻吧?我在延安見過您女兒,眉眼輪廓和您一模一樣,一看就是親生的。”
這話首白精準,沒有半分含糊,顯然是早己調查核實過的資訊。
陳青神色平淡,沒有遮掩,坦然應聲:“沒錯,白潔是我的妻子。”
得到確切答案,許寶鳳眼底閃過陰謀得逞都光亮,趁熱打鐵,丟擲了自己最終的目的:“那這麼說,您一定也是紅黨了,對不對?”
陳青眸色微沉,不願繼續糾纏這個敏感話題,抬手推開被褥,作勢起身:“好了,夜深了,我還有要事,先走了。”
眼看即將到手的關鍵答案要就此落空,許寶鳳哪裡肯放。
她立刻伸手拉住陳青,身段柔軟,極盡溫存,語氣帶著討好:“陳先生,我再好好服侍您一次,您就告訴我真相,好不好?”
陳青動作一頓,故作遲疑,沉吟片刻,緩緩鬆口:“那……好吧。”
長夜再度溫存,時光緩緩流逝。
一個時辰過後,屋內徹底安靜下來。許寶鳳氣喘吁吁,依偎在陳青身側,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,輕聲追問:“陳先生,現在可以告訴我真相了吧?您到底是不是紅黨的人?”
陳青看著眼前這個心機深沉的女人,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,緩緩開口:“真拿你沒辦法,我們當然是一家人了。”
短短一句話,輕飄飄落地。
正是許寶鳳窮盡手段想要套出的終極答案。
她心底狂喜,面上卻不動聲色,故作溫順乖巧,靜靜服侍陳青起身穿衣。
陳青整理好衣衫,神色如常,沒有再多留半句,徑首轉身,推門離開了這間公寓。
房門輕輕合攏,隔絕了屋外的夜色。
確認陳青徹底走遠、樓道里再無腳步聲後,原本慵懶臥床的許寶鳳翻身坐起,臉上的溫順柔情一掃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精明與貪婪。
她迅速俯身,伸手探入床底,摸出一個精緻的小巧鐵皮盒子。開啟盒蓋,一臺微型錄音機靜靜躺在其中,機身嶄新,磁帶還在運轉。
這是黨通局田湖交給她的殺手鐧,專為取證陳青身份所用。
她立刻按下播放鍵,機器裡清晰傳出方才屋內的對話,從自己試探白潔身份,到最後陳青親口承認“我們當然是一家人”,每一句都清晰無比。
一遍、兩遍聽完錄音,確認證據完整有效,許寶鳳嘴角揚起得意的笑容,眼底滿是志在必得的光芒。
有了這份鐵證,她就能坐實陳青的紅色身份,親手送交田湖手中。
屆時功勞、金條、仕途,通通唾手可得,這一場以身入局的算計,太值了。
她小心翼翼收好錄音機,貼身藏好,快速穿戴整齊衣物,理了理鬢髮,推門準備連夜趕往黨通局,遞交這份足以扳倒陳青的重磅證據。
可她剛踏出公寓單元門口,腳下臺階還未站穩,一臺黑色軍用吉普車驟然剎車,穩穩停在樓道門口,車燈刺眼,將她整個人籠罩在光亮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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