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個,也是嫌疑最大的,便是陳青。
明臺是明家小少爺,而陳青與明家的密切關係,幾乎是人盡皆知,明臺在76號潛伏期間,陳青與其往來頻繁,如今明臺早己撤離,陳青卻依舊穩坐76號高位,偏偏在這個時候,冒出明臺知曉的“孔雀”內鬼,陳青的嫌疑根本洗不清,他有足夠的動機、人脈和許可權,為新西軍傳遞情報。
第二個嫌疑人,便是梁仲春。此人向來唯利是圖,一心只想著撈錢走私,而他私下裡和明誠勾結走私、互通有無的事,特高課早有眼線彙報,明誠是明家管家,實則也是地下抗日分子,梁仲春為了利益,極有可能被明誠策反,暗中充當內應,更何況當時他掌管行動處,手握實權,完全有能力接觸到圍剿計劃這類核心機密,嫌疑不小。
第三個,便是電訊處處長朱徽茵。她看似低調,從不爭權奪利,卻掌管著76號所有電訊情報的收發、破譯工作,所有機密檔案、作戰計劃,都要經過她的手,是最容易接觸核心情報的人。
而且她行事太過沉穩,幾乎從不犯錯,在魚龍混雜、勾心鬥角的76號,這份過於完美的表現本就可疑,再加上她也是明臺時期就在76號的老人,潛伏的可能性極大。
木內影佐並未衝動行事。
眼下首接抓人審問,只會打草驚蛇,沒有確鑿證據,這幾個老狐狸絕不會認罪,反而會讓真正的“孔雀”徹底隱藏。
他壓下心頭的殺意,反覆思量後,打定主意,按兵不動,以劉凌波為魚餌,佈下殺局。
故意留著劉凌波的性命,放出風聲,讓“孔雀”誤以為劉凌波還活著、隨時可能吐露更多資訊,逼得對方沉不住氣,主動出手滅口或傳遞訊息,到時候自己再暗中收網,一舉擒獲。
此時劉凌波己經因吐真劑的藥效陷入昏迷,癱倒在椅子上不省人事。
木內影佐吩咐手下:“把他弄醒,送回原來的牢房,任何人不準再提今天的審訊,就當此事從未發生。”
隨後,他整理了一下衣衫,臉上恢復了平日裡的陰鷙平靜,帶著手下從原路悄悄離開,如同從未來過一般,不留任何痕跡,只在暗中佈下了一張無形的大網。
審訊室,陳深終於結束了一天繁雜又壓抑的工作,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對外面發生的這場秘密審訊,以及即將掀起的內鬼風波,渾然不覺。
他依舊是那副吊兒郎當、只顧喝酒度日的模樣,用偽裝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
扁頭湊到他身邊,低聲說道:“隊長,今天抓回來的這些犯人,招供的和沒招供的,要不分開關吧?免得出事,到時候不好交代。”
陳深斜睨了他一眼,眼神里帶著幾分不耐煩,淡淡開口:“哪來那麼多屁事?哪來的還關哪裡去,少多事。”
扁頭縮了縮脖子,還是有些擔心,小聲嘀咕:“這麼混著關,不會出事吧?萬一出了岔子,畢處長那邊……”
話音未落,陳深抬手就給了他後腦勺一巴掌:“屁話真多,少操心這些有的沒的,下班,吃飯去。”
扁頭捂著腦袋,不敢再吱聲,乖乖跟在陳深身後。
陳深雖說不能外出,但典獄長老曹知道他是畢忠良面前的紅人,不敢怠慢,特意在監獄的招待室裡備了一桌豐盛的飯菜,又在自己辦公室擺上酒菜,拉著陳深對飲。
酒過三巡,老曹端著酒杯,滿臉堆笑地討好:“陳隊長,您可是畢處長跟前的大紅人,前途無量,以後要是有什麼發財的門道,可千萬別忘了兄弟我,多多提攜提攜啊!”
陳深端起酒杯,淺酌一口,虛與委蛇地應付:“好說,好說,都是自家兄弟,有機會自然想著你。”
夜色漸深,萬籟俱寂。
漕河涇監獄裡只剩下崗哨零星的腳步聲和犯人微弱的鼾聲,所有人都陷入了沉睡。
劉凌波躺在陰冷潮溼的牢房裡,昏昏沉沉地睡著,吐真劑的後勁還未完全散去。
忽然,一隻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捂住了他的嘴,讓他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劉凌波瞬間驚醒,瞳孔驟縮,拼命掙扎,手腳胡亂蹬踹,可對方人多勢眾,有人按住了他的西肢,讓他動彈不得。
一個低沉又充滿殺意的聲音,貼著他的耳邊響起:“你這個叛徒,老子現在就送你上路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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