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林眉頭緊緊擰著,目光先是掃過桌上的假法幣,又落在渾身哆嗦的老煙鬼身上,臉色愈發凝重。
“照這麼說,難不成是金信銀行在暗地裡私印假法幣?”
說罷,他拍了拍金剛的胳膊,語氣稍緩:“行了,這事我清楚了,必定一查到底,絕不姑息。回去替我謝謝你大哥金海,這次算我欠他一個人情。”
金剛咧嘴一笑,應了聲,轉身便離開了麥蘭捕房。
待金剛走後,鐵林立刻蹲下身,再次細細審問老煙鬼,每一個細節都反覆追問。
隨著審訊深入,他心裡咯噔一下,瞬間意識到這樁案子的嚴重性,近期上海市面上西處氾濫的假法幣,源頭極有可能就是金信銀行!
這可不是普通的偷盜賭博案,是擾亂整個上海金融秩序的大案。
鐵林當即站起身,對著捕房外厲聲下令:“所有人立刻集合!馬上抓捕金信銀行業務經理汪德發!”
話音落下,他又看向跪在地上的老煙鬼:“老煙鬼,這事因你而起,你也別想推脫,麻煩帶個路,想辦法把汪德發約出來,配合我們抓人!”
老煙鬼哪敢有半點異議,忙不迭地點頭,連聲道:“我配合,我一定配合!”
鐵林當即做了周密部署,讓手下警員換上便衣,分批埋伏在約定好的茶樓西周,把茶樓的前後門、街角巷尾都堵得嚴嚴實實,只等汪德發一齣現,就立刻收網。
老煙鬼被嚇得魂不附體,在鐵林的威逼下,哆哆嗦嗦地拿起茶樓的公用電話,撥通了汪德發的號碼。
電話剛一接通,他就按照鐵林事先教好的說辭:“汪經理,是我,老煙鬼,上次那事還有後續,我又能幫你弄到一批大洋美元,你趕緊來鴻運茶樓一趟,咱們當面談,這事別聲張。”
電話那頭的汪德發本就靠著假法幣套取真金白銀,騙的錢交給藍長明一半,自己落一半,他最近賺得盆滿缽滿,一聽還有大生意,絲毫沒有起疑,隨口應下,說十分鐘就到。
掛了電話,老煙鬼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,鐵林拍了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等候,自己則帶著兩名心腹警員,躲在茶樓隔間裡,透過門縫死死盯著茶樓門口,雙手按在腰間的配槍上,神情緊繃,大氣都不敢喘。
不過片刻功夫,一輛黃包車停在茶樓門口,汪德發穿著體面的西服,梳著油亮的分頭,手裡拎著皮質公文包,左右張望了兩眼,便邁步走進了茶樓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老煙鬼,快步走了過去,一屁股坐下就急切問道:“老煙鬼,這次能弄多少?靠譜不靠譜?”
老煙鬼看著汪德發,心裡發慌,眼神不自覺地飄向隔間方向,說話也變得支支吾吾。
汪德發何等精明,見狀瞬間察覺不對勁,臉色一變,當即起身就想往外跑。
“動手!”
鐵林一聲厲喝,猛地踹開隔間門,帶著警員如猛虎般衝了出來。汪德發剛跑到茶樓門口,就被守在門外的便衣警員死死按住,雙手反剪在身後,冰涼的手銬瞬間銬住了他的手腕。
“放開我!你們憑什麼抓我!我是金信銀行的經理,你們抓錯人了!”汪德發拼命掙扎,扯著嗓子大喊,臉上的鎮定蕩然無存,只剩下慌亂與猙獰。
鐵林緩步走到他面前,彎腰撿起他掉在地上的公文包,又指了指一旁的老煙鬼,眼神冰冷:“汪德發,少在這裝糊塗,私印假法幣,套取真金白銀,擾亂上海租界金融秩序,人證物證俱在,你還想抵賴?”
聽到“假法幣”三個字,汪德發瞬間面如死灰,渾身癱軟,再也沒了掙扎的力氣,像一攤爛泥一樣被警員架著,垂著頭被帶出了鴻運茶樓。
埋伏在西周的警員迅速收隊,帶回麥蘭捕房審訊。
鐵林也不客氣,拿著鞭子就抽,還沒抽幾下,汪德發就全交代了,都是藍長明授意他乾的,包括印鈔廠的位置,交代的清清楚楚。
…………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