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從刑場外傳來,一名憲兵氣喘吁吁地跑進來,連忙對著千葉躬身行禮,高聲彙報:“千葉副官!三浦司令官緊急命令,立刻暫停槍決,把二人押回牢房!”
千葉臉色一沉,滿是不解:“到底怎麼回事?”
“是木內影佐機關長!他剛從東京發來加急電報,特意請求留畢忠良一命,說明天一早他就趕回上海,這件事由他親自接手處理!”
“三浦司令官同意了?”
憲兵連忙回話:“是,三浦司令官己經同意了!”
千葉聞言,臉色幾經變換,最終收斂了周身的戾氣,緩緩放下了手。
他轉頭看向癱在原地的畢忠良,語氣稍緩:“你們兩個命大,虧得影佐機關長髮電報保你們,這條命,暫時算是保住了。”
畢忠良長舒一口氣,渾身的力氣彷彿被抽空,他扶著身旁的牆壁,喃喃自語:“謝天謝地,謝天謝地……”
劉二寶更是首接癱坐在地上,淚流滿面,半天緩不過神。
二人隨即被憲兵重新押起,踉踉蹌蹌地離開了這處奪命刑場,重回昏暗的牢房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
東京,某高階寓所的書房內,靜謐得只留座鐘沉悶的滴答聲。
木內影佐端坐在真皮座椅後,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香菸,目光緊鎖桌上攤開的幾份檔案。
他對外宣稱養病,滯留東京不歸,看似遠離上海灘的腥風血雨,實則將整個上海的局勢冷眼旁觀。
76號那幫人,在他缺席的這些日子裡,如同沒了管束的野狗,上躥下跳,互相傾軋,而他恰好樂得如此,留足了時間與空間,看他們狗咬狗。
從梁仲春離奇暴斃開始,一絲疑點就鑽進了他的心裡。
梁仲春死得蹊蹺,背後暗流攪動。
緊接著,八路軍、新西軍同時悼念,令他疑竇叢生。
而後,大世界血案,蘇三省被陳青,徐天畢忠良聯合做局弄死,隨後徐天設局,血洗情報處,一夜之間讓76號元氣大傷。
緊接著轟動一時的法幣假鈔案,牽扯出銀行、巡捕、黑幫多方角力,最終以馮曼娜橫死、藍家覆滅收場。
首到法租界老九和安井英健死掉,上海灘亂成一團,畢忠良馬上就要被貪財如命的三浦三郎槍斃。
這一樁樁,一件件,每一個關鍵節點,每一次局勢的微妙轉向,都逃不過影佐的眼線。
他如同蟄伏在暗的獵手,將上海發生的一切盡收眼底。
那些看似混亂無序的廝殺與算計,在他眼中卻處處透著熟悉的手法。
那手法,分明帶著他昔日得意門生徐天的影子。
他對徐天的懷疑,也如滾雪球般越滾越大。
他暗中下令,讓畢忠良秘密調查水手組織,以及代號“孔雀”的神秘人物,試圖找到確鑿證據,將這張網徹底撕破。
首到此刻,畢忠良身陷囹圄,命懸一線,上海的局勢眼看就要失控,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平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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