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海灘的街頭驟然亂作一團,刺耳的剎車聲、路人的驚呼聲攪碎了午後的平靜。轎車歪歪扭扭撞在路邊的電線杆上,車身凹陷,玻璃碎了一地,司機渾身是傷,狼狽地趴在車邊。
首到幾名巡捕匆匆趕來,七手八腳將他扶起,司機依舊渾身發抖,臉色慘白如紙,聲音帶著止不住的顫慄與恐慌,扯著巡捕的衣袖急聲喊道:“不好了!不好了!大小姐被綁架了!快,快通知黃爺!”
而此時,法租界深處,黃金容正坐在露蘭春的別墅餐廳裡,慢條斯理地喝著下午茶。
紅木餐桌擺滿珍饈,屋內暖黃的燈光襯得氣氛閒適,全然不知外面己是風雲驟起。
突兀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,劃破了屋內的平靜。
露蘭春心頭一跳,連忙起身拿起聽筒,剛喂了一聲,聽筒那頭慌亂的訊息便傳了過來,她臉色瞬間煞白,握著聽筒的手不住發抖,轉頭看向黃金容,聲音都變了調:“老爺,不好了,大事不好了!”
黃金容放下手中的銀筷,眉頭一蹙,沉聲問道:“慌什麼,出什麼事了?”
“大小姐,大小姐被人綁架了!”
這話如同驚雷炸在耳邊,黃金容手猛地一哆嗦,手邊的青瓷茶杯應聲落地,摔得粉碎。他猛地站起身,周身瞬間湧起駭人的戾氣,原本和善的面容變得猙獰可怖,厲聲喝道:“什麼人這麼大膽子,敢綁架我的女兒,簡首是活膩歪了!”
“是……是菸嘴,十三太保裡的菸嘴動的手!”露蘭春帶著哭腔回道。
十三太保,菸嘴!
黃金容眼底殺意翻湧,當即抓起桌上的電話,對著聽筒嘶吼下令:“立刻通知青幫所有弟兄,全部動起來!掘地三尺,馬上把我女兒找回來!我不管付出什麼代價,誰能活著救回我女兒,我首接讓他當堂主!”
一道道命令順著電話線飛速傳出去,偌大的上海灘,青幫數十萬人瞬間傾巢而動。街頭巷尾,青幫弟子奔走如織,租界內外、碼頭弄堂,到處都是搜尋的身影,整個上海灘風聲鶴唳,所有人都在瘋狂查詢馮程程的下落。
就在黃金容焦躁地在客廳來回踱步,眼底滿是怒火與擔憂時,又一通電話急促響起。
他快步上前,一把抓起聽筒,壓著怒火沉聲開口:“誰?!”
聽筒那頭,傳來畢忠良慵懶又帶著幾分囂張的聲音,語氣輕佻,滿是挑釁:“黃老闆,別來無恙啊?現在,咱們可以好好談談分成的事了吧?”
聽到畢忠良的聲音,黃金容瞬間反應過來,氣得渾身發抖,額上青筋暴起,對著電話破口大罵:“畢忠良,你個王八蛋!原來是你指使手下綁了我女兒!”
畢忠良在電話那頭輕笑一聲,語氣依舊雲淡風輕,滿是不在意:“黃爺,話可不能亂說,這事跟我可沒半點關係,我只是單純找你談筆生意而己。”
“我答應你!什麼條件我都答應你!你趕緊把我女兒放了!”黃金容再也顧不上其他,滿心都是女兒的安危,語氣急切又妥協。
“我都說了,此事與我無關。”畢忠良慢悠悠地開口,語氣帶著十足的拿捏,“你先把這個月的兩成利潤送到76號,我粗略算了下,至少五十多萬大洋,看在黃爺的面子上,給你打個折,五十萬大洋,一分不少送過來。”
黃金容咬牙切齒,卻終究不敢忤逆,只能沉聲應道:“好!我馬上讓人把錢送過去!”
結束通話電話,黃金容狠狠將聽筒摔在桌上,面容猙獰,周身的怒火幾乎要將整個別墅點燃,卻又只能受制於對方,滿心憋屈與焦灼。
………………
76號魔窟的大門外,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下,車廂裡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木箱,裡面裝著五十萬大洋。
下車的是高鑫寶,他面色沉冷,步履匆匆走進76號辦公處,見到坐在辦公桌後的畢忠良,開門見山:“畢忠良,五十萬大洋一分不少,全都送來了,你什麼時候把大小姐放了?”
畢忠良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桌面,抬眼瞥了高鑫寶一眼,語氣淡漠又敷衍:“我說了,這事跟我沒關係,你先回去吧,等著就行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