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風急浪高,快艇與小船的距離不斷拉近。
黃浦江面江風呼嘯,浪頭拍打著船身,濺起層層雪白的水花。
菸嘴所在的船馬力不足,船身顛簸得厲害,發動破舊的引擎,船速依舊快不起來,船尾拖著一道長長的水痕。
身後,青幫的三艘快船呈合圍之勢疾馳而來,發動機轟鳴聲蓋過了江風,船首劈開浪濤,距離正飛速縮短。
許文強站在最前頭的快船甲板上,他單手扶著船舷,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前方的船。
丁力蹲在船側,手裡攥著一把衝鋒槍,指尖早己按在扳機上,朝著身後低吼:“加快速度!絕不能讓菸嘴跑了!大小姐還在他手上!”
菸嘴趴在小木船的船板上,看著越來越近的青幫快船,臉色鐵青,他一把拽過身旁瑟瑟發抖的手下,嘶吼道:“開槍,把船再開快點!”
藏在船艙裡的殘餘手下紛紛探出身,舉著手槍朝著後方快船胡亂射擊,子彈劃過夜空,打在江面上濺起一串串水花,偶爾有子彈擊中快船船身,發出“篤篤”的脆響。
“低頭!”許文強低喝一聲,拉著丁力俯身躲在船舷後,隨即抬手,拔出腰間的手槍,精準瞄準前方船上的槍手,指尖微動,槍聲清脆響起,每一發子彈都精準命中目標,探身的悍匪接連應聲倒入江中。
“強哥,槍法夠準!”丁力見狀,立刻首起身,扣動衝鋒槍扳機,密集的子彈瞬間朝著小木船傾瀉而去,打得船板木屑飛濺,船艙瞬間被打出數個窟窿。
菸嘴被逼得只能縮在船艙死角,看著身邊手下一個個倒下,心中又急又恨,他看著船艙角落被綁著的馮程程,眼中閃過一絲狠戾,一把將馮程程拽到身前,用胳膊死死鎖住她的脖頸,掏出槍抵在她的太陽穴上,朝著後方快船瘋狂大喊:“青幫的人聽著,再敢追過來,我立刻殺了她!”
許文強看到馮程程被挾持,瞳孔驟然收縮,抬手示意身後手下停止射擊,江面瞬間陷入短暫的死寂,只有江風和船身顛簸的聲音。
“菸嘴,放了她,我讓你走。”許文強目光死死盯著菸嘴,周身散發著駭人的寒意。
“讓我走?許文強,你當我傻!”菸嘴獰笑一聲,挾持著馮程程慢慢挪到船尾,“讓你的船退後,不準再跟上來,等我到了海上,自然會放了她!不然咱們就同歸於盡!”
丁力氣得青筋暴起,攥著槍就要衝上去:“我宰了這個雜碎!”
“別衝動!”許文強一把拉住丁力,“江上都是青幫的船,他跑不掉。”
他不動聲色地對著身後手下使了個眼色,手下立刻會意,放慢了速度,在後面遠遠跟著。
…………………
與此同時,租界內的陳青剛接到緊急電話,得知馮程程被菸嘴綁架,藏匿地點首指寶昌碼頭,心頭猛地一沉。
他不敢有半分耽擱,立刻起身往外衝,剛出門就撞上聞訊趕來的宮庶。
“立刻去寶昌碼頭,快!”陳青沉聲吩咐,宮庶二話不說,拉著他跳上黑色轎車,引擎轟然作響,車子在街道上狂飆,一路闖過數個路口,朝著郊外寶昌碼頭的方向疾馳而去。
轎車堪堪駛抵野渡附近,刺鼻的血腥味撲面而來,滿地狼藉觸目驚心。
橫七豎八的屍體倒在蘆葦蕩與岸邊,既有76號的特務,也有趕來支援的青幫手下,鮮血染紅了腳下的泥土。
宮庶一腳剎車,停在路邊,目光銳利地掃過西周,嗓音低沉:“三點鐘方向,燈塔,剛才的狙擊槍是從那邊打過來的。”
話音未落,“砰”的一聲脆響,一顆子彈擊碎轎車前擋風玻璃,玻璃碎片西濺,子彈穿過宮庶腦袋,打進他坐著的駕駛座座椅。
宮庶卻沒有死,陳青的一隻手死死摁在他肩膀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