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公館的私密會客室，整間屋子只剩陳青與孔令侃兩人對坐。
孔令侃端著青瓷茶杯，姿態倨傲慵懶，眉眼間帶著根深蒂固的豪門輕慢，率先打破沉默。
“陳青，我承認，你確實有點手段。短短數日，攪動上海灘金融風雨，逼得整個滬上私行體系崩盤癱瘓，能做到這一步，你足以自傲。”
話鋒一轉，他眼底鋒芒驟冷：“但你別太自以為是。你以為爆出一點揚子公司的邊角黑料，就能扳倒我、打垮揚子？”
“我姨夫在位一日，朝堂根基便穩一日。任憑外界風浪再大、黑料再多，揚子公司就永遠屹立不倒，無人能動分毫。”
這番話，是赤裸裸的權勢碾壓。
陳青神色平淡，半點不受對方權勢威壓影響。
“我明白。”
“不過孔大少爺怕是找錯人了。揚子的黑料，風波的源頭，從來不是我。誰爆出去的風聲、誰掀起的清查浪潮，與我無關。想必大少爺今日親自約我，也不是來和我掰扯這些無關緊要的閒話的。不如開門見山，談正事。”
孔令侃收起表面的散漫，語氣變得凌厲，開始打出自己的底牌。
“好，那我們就說正事。”
“陳青，我清楚你如今傍上了美方資本，有海外勢力撐腰，但你別忘了，你歸根結底，還是國府在編的軍統官員，國府的律法、朝堂的規矩，隨時能治你的罪。”
“水手一案，縱使沒有實錘證據定你的罪，但洪興社那兩個核心人員——大B、大飛，確確實實隸屬於你的社團麾下，是你洪興堂口的人。”
“這一點，你百口莫辯，永遠洗不清。國府對紅黨的態度，你比誰都清楚。僅憑這一條嫌疑，我就能讓你日後麻煩纏身、永無寧日，無數審查、猜忌、追責，纏你一輩子。”
“反之，只要我願意，所有麻煩、所有猜忌，都可以消弭於無形。”
這是最首白的威脅，也是最誘人的交易。以朝堂權勢為籌碼，逼陳青低頭服軟。
面對赤裸裸的拿捏，陳青神色未變，從容淡然，不卑不亢地應聲回絕。
“多謝孔大少爺‘好意’。我陳青的事，向來自己扛，就不勞孔大少爺費心斡旋了。多餘的話不必多說，迴歸正題。”
見陳青軟硬不吃，孔令侃徹底失去了周旋的耐心，臉色一沉。
“行，明人不說暗話。”
“一百元接籌，你這不是談判，是當眾羞辱我、羞辱整個孔家！這個價格，我絕不接受，孔家也永遠不會接受！”
陳青神色平靜，順勢退讓，留出博弈空間：“那孔大少爺儘管開價，我聽著。”
孔令侃沉吟片刻，報出自己的心理價位：“我們各退一步。二百元。”
“我手中所有民生籌碼，全數轉讓給你。等到後市民生股價重回三百元高位，你依舊大有可賺，雙贏局面。”
陳青輕輕搖頭，語氣坦誠，首接封死這個價格：“二百元，我接不住。”
“我手頭流動資金有限，這個價位，我根本吃不下這麼巨量的籌碼，無力承接。”
孔令侃眉頭緊鎖，不耐追問：“那你到底想要什麼價格？”
“一百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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