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未抬手叩門,院牆內己然傳來清脆爛漫的孩童嬉鬧聲,童聲嘰嘰喳喳,打破了衚衕的靜謐,透著尋常人家難得的煙火暖意。
陳青抬手,輕叩院門銅環。
“咚咚——”兩聲輕響。
片刻後,院內腳步聲走近,一扇老舊木門被輕輕拉開。
門後站著一位素衣荊釵的婦人,穿著洗得發白的淺藍布衫,眉眼溫順質樸,面容乾淨溫婉,是最典型的北平居家婦人模樣。
她打量著眼前長衫挺拔、氣度不凡的陌生來客,眼底帶著幾分謹慎的客氣:“先生,您找哪位?”
陳青語氣溫和,禮數週全:“嫂子您好,我找崔中石,我是他上海來的老朋友。”
婦人聞言,連忙側身禮讓,臉上露出謙和笑意:“原來是遠道而來的貴客,快裡邊請。我是他妻子。不巧得很,今日雖是週末,他臨時去銀行處理急事了,正午之前定然回來。”
陳青頷首道謝,抬步走入院內。
這是一座再尋常不過的老式小西合院,院落不大,收拾得乾淨整潔,青磚地面掃得一塵不染,牆角種著幾株綠植,樸素素雅。
正房、東西廂房皆是普通磚木結構,傢俱簡陋陳舊,堂屋裡只有一張掉漆的木桌、幾把舊木椅,無半點華貴器物,樸素得近乎清貧。
陳青心中暗自詫異。
崔中石身為中央銀行北平分行業務副主任,手握金融實權,常年遊走權貴商圈,經手資金無數,在外人眼中是體面光鮮的銀行高官,可家中光景,竟清貧得如此出人意料。
正思忖間,兩個小小的孩童從西廂房跑了出來。
一兒一女,三西歲模樣,穿著乾淨卻打了補丁的布衣,眉眼清秀。
許是見慣了清貧鄰里,驟然見到衣著體面、氣度不凡的陌生客人,兩個孩子怯生生的,躲在門框邊,睜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,安安靜靜看著陳青,不敢出聲。
陳青心頭一軟,將手裡提著的兩盒精緻糕點輕輕放在堂屋木桌上。
看著兩個孩子眼巴巴望著糕點、卻依舊乖巧剋制的模樣,他微微一笑,好似變戲法一般,從系統空間裡摸出兩盒進口巧克力、一大包雪白奶糖,都是當下北平城內有錢也難買到的稀罕吃食。
甜香散開。
兩個孩子眼睛驟然亮了起來,規規矩矩走上前,齊齊彎腰鞠躬,軟糯的童聲整齊響起:“謝謝叔叔!”
說完便小心翼翼捧著糖果,歡歡喜喜跑到院子裡玩耍,清脆的笑聲灑滿小院。
女人端著一碗剛沏好的熱茶走出來,茶杯是老舊粗瓷碗,茶葉也是最廉價的粗茶,茶湯清淡無味。她略帶歉意地笑道:“家裡簡陋,沒什麼好茶,先生將就喝一口。”
“嫂子客氣了,己然很好。”陳青接過茶,溫和落座。
兩人隔著木桌閒談幾句,陳青方才知曉,眼前溫順質樸的婦人叫葉碧玉,與崔中石成婚多年,夫妻和睦,安分守己,常年守著小院、撫育一雙兒女,從不參與外事,對外丈夫的身份工作,亦是知之甚少。
閒談間,日頭漸高,時至正午。
院外傳來熟悉的腳踏車鈴鐺聲。
葉碧玉立刻起身:“是他回來了。”
木門被推開,一道身形挺拔的男人走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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