津平兩地不過二百里,車行全程不足兩小時。
初夏的風裹挾著北方的燥意捲過北平城樓上的青天白日旗。
陳北剛從天津驅車趕來,首奔軍統北平站,找到了王蒲臣。
在此之前,馬奎的電話早己先一步抵達北平。
馬奎與王蒲臣同屬毛仁鳳麾下,是自己人,無需多餘客套。
陳北伐說明來意,王蒲臣面色凝重,對著專程趕來的陳北伐緩緩開口,道出連日來的調查結果。
“我們這邊一首在全力溯源那封發往延安的密電,八路軍北平代表團防範極為嚴密,守衛、值守、人員動線全都滴水不漏,我們幾番探查,始終抓不到實質性線索。”
他頓了頓,話鋒一轉:“不過摸排期間,我們鎖定了一處疑點,城內的川陝會館。種種跡象表明,那裡極有可能是地下黨的秘密聯絡站。我們當即安排人手24小時蹲點盯梢,可對方警覺性極高,很快察覺了異常。就在這幾日,川陝會館突然換了東家,線索一下子斷了。”
聽聞此言,陳北伐眉宇間瞬間覆上一層濃重的失望:“費盡周折,難道真的一點可用的線索都沒有?”
王蒲臣沉吟片刻,抬眼看向他,給出了一條關鍵線索:“倒也並非一無所獲。我們全程監視八路軍代表團,重點跟進排查所有接觸過外部人員的團員,其中一個叫白潔的女人,行為十分反常。”
“我們記錄在冊,她前後兩次單獨出入川陝會館,行蹤隱秘,而且兩次都在川陝會館過夜。而她第二次離開會館返回駐地後不久,八路軍代表團便準時向延安發出了那封神秘密電。
基本可以確定,那封關鍵密電的源頭,十有八九就是川陝會館。”
陳北伐眉頭鎖得更緊,追問出最核心的癥結:“即便川陝會館是中轉聯絡點,可他們的核心情報從何而來?幕後上線是誰?”
這正是整個案子最無解的死結。
王蒲臣聞言,伸手拿起桌角一隻牛皮紙袋,從中抽出一張照片,遞到陳北伐手中。
“我們蹲守期間,行動隊員悄悄拍下了會館門口的往來人員。這張照片裡的人,身形、眉眼、神態,都和新任華北督查室主任陳青高度吻合。”
他語氣一頓,透出幾分無奈:“只是這件事被馬站長親自叫停了,明令禁止我們繼續深挖,案子到這裡就徹底擱置了。照片你帶走,回去交給馬隊長,看他能不能從中查出端倪。”
陳北伐不敢耽擱,拿著這張至關重要的照片,當日便驅車火速折返天津,第一時間將北平的所有調查細節、疑點線索,連同那張可疑照片,一五一十彙報給了馬奎。
軍統天津站辦公室內。
馬奎伸手接過照片,目光死死釘在畫面中那個模糊卻辨識度極高的人影上,只看了一眼,便驟然抬手狠狠拍在實木桌面上。
“沒錯!這就是陳青!”
他雙目驟沉,腦海中所有零散的疑點串聯成型,豁然開朗:“我總算明白了,他頻頻現身川陝會館,根本不是公務巡查,分明是專程去和八路軍的白潔接頭私會!”
陳北伐躬身站在一旁,不敢多言。
待陳北伐退出辦公室、關好房門後,偌大的房間只剩馬奎一人。
寂靜的空間裡,馬奎捏著照片的手指愈發用力。
他垂著眼眸,飛速梳理著過往的舊憶,回想當年的南京舊事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