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刻意攀附、美人示好的算計,首白又露骨。
陳青心中冷笑,面上神色淡然,不置可否,既不應下也不反駁。
他目的己然達成,當即利落轉移話題,擺出一副身不由己姿態。
“吳站長有心了。實不相瞞,我此次來天津,也有自己的苦衷。我在上海待的好好的。奈何戴老闆一紙調令,將我調來華北接手爛攤子。華北局勢錯綜複雜,軍調、貪腐、漢奸亂象叢生,我初來乍到,根基未穩,生怕稍有差池,便惹得上峰斥責。是以只能殫精竭慮、事事從嚴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”
這番話說得誠懇謙卑,既解釋了自己嚴苛辦案的緣由,又給足了吳敬中臺階。
吳敬中聞言哈哈大笑,連連點頭附和:“陳主任一心為公、盡心履職,實屬難得!是我多慮了。來來來,喝茶喝茶。”
他順勢敲定宴席,熱情挽留:“今晚我在津門老字號登瀛樓備下薄酒一桌,特設接風宴,還望陳主任務必賞光,給我吳某一個盡地主之誼的機會。”
陳青眉眼微揚,從容一笑,頷首應下:“吳站長如此盛情,陳某自是卻之不恭。”
茶香嫋嫋,笑語融融。
看似一派同僚和睦、賓主盡歡,可兩人各自心懷鬼胎。
陳青和吳敬中聊了半個小時,藉口乏了,去了休息室休息。
陳青離開後,吳敬中當即拿起桌上電話,又立刻放下,轉頭朝外沉聲喚道:“則成,進來。”
餘則成腳步輕緩,應聲推門而入,垂手立在一旁。
“你即刻動身,去一趟穆連城的公館。”吳敬中壓低聲音吩咐,“明天陳主任要親自登門拜訪。你轉告穆連城,讓他好生準備。還有他那個侄女穆晚秋,好好打扮一番,只要穆晚秋能討得陳主任歡心,牢牢拴住陳青,成了軍統家屬,那穆連城身上這點漢奸嫌疑,根本不值一提。”
最初,吳敬中覬覦穆連城富可敵國的家產,早己打好了算盤,打算將貌美乖巧的穆晚秋納給餘則成做小妾,藉此名正言順蠶食穆家鉅額財富。
可自打毛仁鳳一通私密電話暗示過後,吳敬中立刻改了主意。
吳敬中洞悉毛仁鳳用意,將穆晚秋送給陳青,以後好抓他的小辮子。
“明白,屬下立刻去辦。”餘則成躬身應下,不多贅言,轉身步履匆匆,即刻趕往穆府。
等餘則成離開,吳敬中再次開口傳喚:“洪秘書。”
洪秘書推門入內,恭敬肅立:“站長。”
“我交代你的事,辦妥了?”
“回站長,全都安排妥當了。”洪秘書低聲回話,“馬太太連同幾位軍政眷屬,此刻正在您宅邸搓麻將消遣。只等今晚登瀛樓接風宴結束,我就以閒談為由,引馬太太移步天津大飯店,提前在陳主任的客房等著,只待陳主任回去休息,便告知她有人尋她議事。”
吳敬中面色一沉,再三叮囑:“此事是絕密,絕對不能讓馬奎察覺半點端倪。一旦敗露,後患無窮。”
“屬下謹記站長吩咐。”洪秘書低頭應聲,依禮退了出去。
只是轉身離開的剎那,他恭謹溫順的臉色褪去,心頭翻湧著難以壓制的妒火。
近日以來,馬奎的妻子馬太太獨居寂寞,頻頻暗中勾搭自己,二人暗生私情,只差最後一步便能生米煮成熟飯。
他滿心期盼能與馬太太暗度陳倉、私享溫存,可萬萬沒想到,站長一紙密令,硬生生將唾手可得的美人,拱手送去伺候新來的上司陳青。
竹籃打水一場空,滿心旖旎盡數落空,自己反倒要替人做嫁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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