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亂撕扯之間,一個滿臉橫肉、敞著軍裝領口、吊兒郎當的老兵痞嫌打得不夠盡興,往前跨出一步,頂著馬奎死死繃著的下盤,卯足力氣狠狠一腳踹了上去。
這一腳又狠又刁,首奔要害而去。
可預想中結實的撞擊感並未傳來,只聽“呼”的一聲輕響,竟是一腳徹底踢空。
那兵痞愣了一下,隨即露出一臉玩味的獰笑,回頭衝著西周起鬨的同伴大喊一聲:
“哎!你們快看!老子這一腳踢空了!這孫子不對勁!”
原本喧鬧的圍毆場面驟然一靜,所有士兵停下動作,目光不懷好意地盯在被死死按在泥地裡的馬奎身上。
有人立馬接話起鬨:“不對勁?啥意思?”
“別是個假男人吧!”
那帶頭動手的兵痞獰笑更盛,惡聲下令:“兄弟們,按住他!把他褲子扒了,給大夥開開眼!”
話音落地,兩名壯漢士兵立刻死死扣住馬奎的胳膊,膝蓋狠狠頂在他後腰上,將他整個人死死摁死在泥濘的軍營土地裡,分毫動彈不得。
馬奎目眥欲裂,羞恥與暴怒沖垮了理智,他拼命掙扎、嘶吼咆哮,嗓子都喊得沙啞嘶啞:
“你們敢!我是軍統天津站行動隊隊長!你們這是公然對抗國府公務!是兵變!”
沒人聽他的威脅。
在這些驕橫跋扈的野戰老兵眼裡,遠離中樞的軍統特務,壓根比不上手裡的槍。
嗤啦一聲脆響!
軍褲皮帶被粗暴扯開,布料撕裂,在馬奎絕望的掙扎與淒厲的怒吼聲中,他的長褲被硬生生當眾扒了下來。
下一瞬,軍營空地上死一般寂靜。
所有兵痞的目光掃過,看清真相的瞬間,眾人先是錯愕,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、肆無忌憚的鬨堂大笑。
“哈哈哈!我的娘哎!”
“怪不得踢空了!原來是真沒傢伙事!”
“看著人高馬大的,沒想到是個淨身的公公!”
“鬧了半天,軍統的中校,是個閹人啊!”
一句句粗鄙刻薄的嘲諷、戲謔的譏笑,像一把把淬毒的尖刀,狠狠扎進馬奎的心臟裡。
他趴在冰冷骯髒的泥地裡,渾身僵硬,血色瞬間從臉上褪得一乾二淨,只剩下慘白死寂。
常年隱匿的身體缺陷,是他這輩子最深、最見不得人的傷疤,是他藏在心底最卑微、最羞恥的秘密。
這個秘密,他瞞了一輩子,從未讓任何人知曉,如今卻在漫天鬨笑聲中,被一群粗鄙軍痞當眾揭穿、肆意嘲弄。
漫天笑聲刺耳至極,充斥著輕蔑、鄙夷、戲謔,每一聲都在碾碎他僅剩的尊嚴。
馬奎渾身冰冷,氣血翻湧,又羞又憤,耳膜嗡嗡作響,腦子一片空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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