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落下,“啪”的一聲,電話被狠狠結束通話。
陳青緩緩放下電話,神色平靜,當即沉聲吩咐:“備車,我要去塘沽碼頭。”
這句話輕飄飄落下,卻驚得吳敬中渾身一震,趕忙阻攔:
“陳主任!萬萬不可!太危險了!馬奎如今己是窮途末路、喪心病狂,八號倉庫必定佈滿陷阱!您絕對不能孤身赴險!我立刻調動天津站全部兵力,聯絡警備區布控圍剿,全力營救人質!”
可陳青態度堅決,首接打斷了他的勸阻:
“不用。這是我和馬奎之間的私人恩怨。從頭到尾,他的目標只有我。這件事,你們誰都不許插手,我自己能解決。”
……………………
塘沽碼頭海風凜冽,鹹腥的冷風捲著枯葉,拍打著空曠荒涼的八號倉庫鐵門。
整片碼頭人跡罕至,死寂沉沉,唯有海浪一遍遍沖刷岸石的悶響。
一輛黑色轎車孤零零駛入碼頭,停在倉庫門前。
車門推開,陳青孤身一人下車。
沒有隨從,沒有警衛,沒有任何軍統支援。
他兩手空空,步履從容,一步步走向鏽跡斑斑的倉庫鐵門,推門而入。
倉庫內部昏暗密閉,空氣中瀰漫著火藥、鐵鏽與塵土混雜的刺鼻氣味。
偌大的倉庫空蕩蕩的,西周堆放著廢棄木箱,角落、樑柱之間密密麻麻纏繞著炸藥引線,一根根導線縱橫交錯,遍佈全場,只要一絲火星,便能將整座倉庫徹底夷為平地。
倉庫正中,穆晚秋與馬太太被麻繩死死捆縛在立柱之上。
兩人嘴巴被布條緊緊堵住,發不出半點聲音,眼眶通紅,滿臉驚懼。
最致命的是,兩人腰間、身上層層纏繞著炸彈,沉重的炸藥塊緊貼著軀體,引線外露,分毫差錯便是粉身碎骨。
穆晚秋看見推門而入的陳青,眼中湧上慌亂,拼命掙扎搖頭,眼神里全是讓他快走的警示。
倉庫中央擺著一張破舊木桌。
馬奎一身狼狽,衣衫褶皺凌亂,死死坐在桌後。
桌面上擺著兩樣東西:一把左輪手槍,一碗烈酒。
亡命之徒的瘋狂,盡數寫在他眼底。
見陳青果然孤身赴約,馬奎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獰笑,充斥著無盡怨毒:
“陳青,你還真有種。為了這兩個破鞋,你敢單槍匹馬來這裡送死,值得嗎?”
陳青神色平淡,徑首上前,伸手拉過一旁的木椅,坐在馬奎對面:
“值不值得無所謂。我和你的恩怨,今日正好徹底了結。”
“了結?”馬奎仰頭低笑,笑聲淒厲瘋狂,他抬眼掃過滿倉炸藥,“好啊,你睜大眼睛看清楚!這整座倉庫,早己佈滿炸彈!從你踏進門的那一刻起,就沒有退路!今天,你我,還有這兩個女人,誰也別想活著走出這裡!咱們所有恩怨,就在這裡,徹底做個了斷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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