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書瑤搖了搖頭,語氣依舊堅定,沒有絲毫動搖:“我想清楚了,我不是一時衝動。今晚在小巷裡,我看到雷警官為了身負重傷,即便那樣,他最先惦記的還是我們的安全;那一刻我就明白了,安穩的日子固然好,但總有人要站出來,守護這份安穩。”
她頓了頓,抬手擦了擦眼角,聲音裡帶著幾分動容,卻更添了幾分決絕:“以前我總想著,有你們保護我,有家裡護著我,我可以安安穩穩地走藝術路。可今晚我才知道,我不想一直做那個被保護的人,我想和你們一樣,和雷警官一樣,擁有保護自己、保護身邊人、保護那些無辜者的能力。我想考軍校,學格鬥,學射擊,成為一名能獨當一面的守護者,而不是溫室裡經不起風雨的花朵。”
溫大伯沉默著,目光緊緊盯著溫書瑤,沒有說話,眼底卻沒有了最初的詫異,多了幾分審視和欣慰。他知道,自家的小丫頭,從來都不是嬌氣怯懦的孩子,今晚的經歷,讓她真正長大了。
溫子墨看著妹妹堅定的眼神,想起今晚她面對兇手時的冷靜,想起她在醫院裡的從容,心裡已然明白了她的決心,走上前,拍了拍她的肩膀,語氣鄭重:“小瑤,哥支援你。軍校雖然苦,但哥知道你一定能堅持下去的。”
溫書瑤抬頭看向溫子墨,眼裡泛起一絲淚光,卻笑著點了點頭。溫母看著女兒堅定的模樣,又看了看一臉讚許的溫大伯和支援妹妹的三個侄子,輕輕嘆了口氣,語氣裡滿是無奈,卻也帶著幾分妥協和心疼:“罷了,既然你已經想清楚了,爸媽也不攔你。只是你要記住,無論再苦再難,家裡永遠是你最堅實的後盾,要是撐不下去了,就回家,爸媽永遠護著你。”
溫大伯終於開口,語氣鄭重而嚴肅:“小瑤,報考軍校,就意味著選擇了責任和擔當,往後的路,會比你想象中更艱難,會有訓練的苦,會有危險的考驗,甚至可能要面對生死。你確定,你能一直堅持下去,不後悔嗎?”
溫書瑤用力點頭,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,一字一句,擲地有聲:“我確定,大伯。我不後悔,這條路,是我自己選的,無論再難,我都會一直走下去,不辜負你們的期望,也不辜負我自己。”
自從溫書瑤確定要報考軍校後,溫大伯通知了家裡的所有人,在外出任務的溫父第一個支援溫書瑤的決定甚至大大的誇獎了她。
第二天,溫書瑤與三位哥哥惦記著自己救下的人,一早便備上禮品,乘車趕往醫院探望。
剛走到病區走廊,幾人便被前方緊繃的氣氛定住了腳步。
杜城正攥著一個人的衣領,臉色鐵青,怒火幾乎要從眼底噴薄而出。身旁的警員連忙上前拉扯勸阻,卻攔不住他積壓到極致的情緒。
兄妹幾人不明所以,只安靜地立在遠處,聽著這場爆發的緣由。
“你為什麼要畫那張畫?”
“你知不知道,就因為你畫的那張像,我師父昨晚被犯罪集團報復了!他是刑警,救過那麼多人,搗毀過那麼多犯罪窩點,我們為了保護他,連一張正面照都不敢公開。可就因為你那手三歲畫老,他被人找到了!”
張局長見杜城情緒失控,急忙上前將人拉開:“杜城!冷靜點,沈翊他也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不是故意的?他差點害死我師父!”
吼聲落下,溫家兄妹也終於理清了前因後果 ——
這位名叫沈翊的青年,憑著一手 “三歲畫老” 的絕技,被人利用。對方拿著雷一斐幼時的照片,讓他畫出了對方如今的模樣,那位隱姓埋名的刑警,因此暴露行蹤,慘遭報復。
溫書瑤看著那個叫沈翊的他留著微亂的長髮,額前碎髮遮住一點眉眼,整個人帶著一種野生又疏離的藝術感。眼神清冽又桀驁,不沾世俗,像海邊風裡自由的畫家,驕傲、鋒利,又帶著一點不諳世事的純粹。明明安靜坐著,卻自帶孤高又耀眼的氣場,是那種一眼就能記住的、天才獨有的清冷傲氣。
可此刻,那個自帶鋒芒的畫家,整個人都沉在一片死寂裡。
那雙本該驕傲明亮的眼睛,被鋪天蓋地的愧疚與自責填滿,像被暴雨澆透的星火,一點點暗了下去。
他沒有辯解,沒有反駁,只是垂著眼,任由所有指責砸在身上。
彷彿這世上所有的錯,都該由他一人承擔。
溫書瑤輕輕攥緊了手指。
她看得清楚,那不是故作姿態的懺悔,是一個驕傲的天才,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的天賦,竟能釀成如此致命的禍。
他不是兇手,卻比誰都更像在自我審判。
“對不起。”沈翊自責的開口,“他們說是為了找家人,我沒想到會這樣。”
杜城也控制住自己的情緒:“好!那你把他們畫出來,你不是會三歲畫老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