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廳裡的空氣，在慕婉清問出那句話的瞬間，徹底凝固了。
牆上掛鐘的秒針，還在“滴答。滴答”地走著，可那聲音在此刻聽起來，卻遙遠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。
“凌峰，你到底……是什麼人？”
慕婉清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才讓自己的聲音沒有因為顫抖而變得支離破碎。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眼前的男人，試圖從他那張英俊卻冷峻的臉上，尋找到一絲一毫的答案。
恐懼。
巨大的。無法言喻的恐懼，像一隻冰冷的大手，死死地攥住了她的心臟。
龍主？
京城凌家？
瘋虎？
殺人如麻？
這些辭彙，每一個都像是來自她完全無法理解的。黑暗而血腥的世界。它們透過一部小小的手機，野蠻地撕開了她剛剛才看到一絲曙光的平靜生活，將她重新拖入了更深。更冷的深淵。
她以為，她嫁的是一個坐了五年牢，出來後雖然有些本事，但本質上還是個普通人的丈夫。
她以為，他打王聰，讓趙天宇下跪，都只是因為他在監獄裡結識了一些不好惹的人物，動用了一些見不得光的“關係”。
這些，她雖然害怕，但還能勉強理解。
可“龍主”這個稱呼，不一樣。
那兩個字裡蘊含的，是一種高高在上的。主宰一切的意味。電話那頭那個聲音裡充滿了敬畏和恐懼的男人，在說出這兩個字時，彷彿是在面對一尊神明。
這徹底超出了她的認知範圍。
凌峰看著妻子眼中那無法掩飾的恐懼與困惑，還有那一絲絲因為未知而產生的疏離，他的心，像是被針紮了一下，很疼。
他知道，自己那個黑暗。血腥。充滿了殺戮與陰謀的世界，對她而言，太過遙遠，也太過殘忍。
他花了五年時間，在屍山血海裡，親手打造了一個龐大的地下帝國。他本想用這個帝國，為她和女兒撐起一片全世界最安寧的天空。
可他忘了，這個帝國本身，就是建立在累累白骨之上的。
一旦真相的冰山一角暴露出來，那刺骨的寒氣，足以將她推得更遠，甚至凍結她們之間好不容易才開始回暖的關係。
他不能告訴她。
至少現在不能。
他看著她煞白的臉，看著她因為緊張而緊緊攥在一起的雙手，心中湧起無盡的憐惜和愧疚。
他沒有立刻回答她的問題。
他只是當著她的面，緩緩地，將那部讓她恐懼的黑色手機，重新揣回了褲子的口袋裡。
這個動作很簡單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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