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想反駁，她想質問。
那電話裡的一切呢？那恭敬到卑微的稱呼呢？那句“殺人如麻”的瘋虎呢？難道都是我幻聽了嗎？
可是，她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因為凌峰的眼神，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讓她無法抗拒的力量。
那不是威脅，也不是命令，而是一種……一種無比純粹的。不希望她再受到任何傷害的懇求。
凌峰看著她眼中的掙扎，聲音變得無比溫柔，卻又帶著一種如同金石般堅定的力量。
“五年前，我沒能保護好你，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，那是我這一輩子，最大的恥辱。”
他的聲音裡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痛楚。
“現在，我回來了。”
“從我走出監獄大門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對自己發過誓。不管是誰，不管是神是魔，都別想再傷害你們母女一根頭髮。”
“那些打電話給我的人，是我在裡面認識的一些朋友。他們有些特殊的本事，欠我的人情。我讓他們幫我處理一些麻煩，僅此而已。”
他給出了一個聽起來合情合理，卻又漏洞百出的解釋。
“至於那些你聽不懂的稱呼，只是一些人之間的渾號，當不得真。你只要知道，我做的所有事情，都是為了保護你和小溪。”
他的眼神里，交織著深沉的愛意。蝕骨的愧疚，和一股彷彿能將天都捅個窟窿的自信。
這股強烈到極致的情緒力量，像是一股無法抗拒的暖流，蠻橫地衝進了慕婉清冰冷而恐懼的內心，暫時壓下了那些讓她窒息的疑問。
她看著他，看著這個讓她愛過。恨過。怨過，如今又讓她怕過的男人。
他說的，是真的嗎？
她不知道。
理智告訴她，這只是一個拙劣的謊言。
但她的心，卻在這一刻，鬼使神差地，想要去相信。
或許，她不是相信他說的每一個字，她只是，想相信他此刻眼中那份想要保護她的決心。
五年的風雨，她一個人扛得太久，太累了。
她太需要一個可以依靠的港灣了。
哪怕這個港灣的背後，可能連線著驚濤駭浪。
淚水，終於再也無法抑制，順著她蒼白的臉頰，無聲地滑落。
她緊緊地咬著自己的嘴唇，所有翻湧在心頭的疑問和質問，最終，都化作了一個帶著哽咽的。幾不可聞的鼻音。
“嗯……”
她輕輕地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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