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哭的反應比任何時候都快，他站首了，雙手放在身體兩側，頭微微低下去，等待下一句話。
“啟動，焦土計劃。”
這六個字落地的那一刻，機艙裡有人呼吸停了一下。
財神猛地抬起頭，看向凌峰，嘴巴動了動，但沒有出聲。
先知推了推眼鏡，把平板放下來，用兩隻手抱著，眼睛看著凌峰，鏡片後面是少見的一種審慎。
閻王轉過身，扶著座椅靠背，保持著那個姿勢，沒有說話。
天哭的臉上閃過了一種東西，那是他幹這行很多年，第一次在接到命令的時候，感到了一種發自內心的、讓人心臟加速的震動。
他清楚地知道“焦土計劃”是什麼。
這是龍殿歷史上從未真正啟動過的、只寫在預案裡的極端金融戰方案。
一旦啟動，龍殿將動用手中所有可調動的現金流和金融資源，對全球市場進行無差別的、不計代價的強力介入，藉助做空、拋售、資金打擊等一系列手段，將神庭的金融網路連根拔起。
但這個過程，不是外科手術，是放火燒山。
神庭的金融網路己經像毛細血管一樣滲透進了全球經濟的各個角落，要燒掉它，就免不了燒到周邊。
全球經濟，都會跟著震盪。
這是真正的金融核戰，不是比喻，是事實。
慕婉清聽到了這個詞，她沒有出聲，但她感受到了機艙內那種反應的變化。她側過頭，看了凌峰一眼，然後開口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凌峰。”
凌峰轉過頭，看著她。
“這個計劃……會讓很多普通人受牽連嗎？”她首接問，沒有繞彎子，“那些和神庭沒有任何關係的人，會不會因為這個，遭受損失？”
凌峰沒有避開這個問題，他對慕婉清從來不藏著答案。
“會，”他首接說，“市場震盪，會有一批人虧錢，會有一批企業資金受影響，會有一些行業短期內出現動盪。”
慕婉清的眉頭皺起來，她沒有說話，但她的眼睛裡，是很首接的不忍。
凌峰看著她，把話說完。
“但如果不這麼做，神庭在全球的經濟滲透會繼續擴張，那些被他們控制的行業、那些被他們腐化的人，會帶來更大、更長久的破壞。”他停了一下，“戰爭，沒有一刀切不傷人的打法。我能做的，是儘量把目標打準，但不可能做到零代價。”
慕婉清沉默了片刻。
她不懂金融，她不懂這些大規模的博弈，但她聽明白了凌峰說的意思——這是兩害相權，他選了他認為代價更小的那個。
她把視線從他臉上移開，看了一眼窗外的雲層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然後，她把頭側向另一邊，沒有再說話。
她不反對，但這一刻，她心裡很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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