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那本賬目，對著先知說了一句話。
“去萬神殿，讓那幫小子們，把這幾年攢的家底，給我用到一半去。”
先知把平板重新開啟，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動，嘴角微微動了動。
“財神，你確定是一半？”
“動多少，得看龍主的意思，”財神說，“但告訴他們，今天不手軟。”
凌峰把頭靠在椅背上，闔上眼睛，靜了片刻。
慕婉清坐在他旁邊，沒有出聲，只是把手放在膝蓋上，沉默著。
過了一會兒，凌峰沒有睜眼，開口說話。
“婉清，你在生氣？”
慕婉清頓了一下，然後說：“沒有。”
“但你不贊同。”
慕婉清想了想，這次回答得慢一點。
“我不懂那些，我說贊不贊同，也沒有意義，”她說，“我只是……想到了那些和這件事沒有關係的人，會因為市場波動損失一部分東西，我心裡難受。”
“難受是正常的，”凌峰說，他睜開眼，轉頭看著她，“但我告訴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神庭滲透全球經濟的那張網，己經在蠶食那些普通人了，只不過他們不知道，”凌峰說，“那些被神庭控制的基金，那些被他們腐化的機構，這些年一首在從普通人的財富里抽水，只是抽得很慢、很隱蔽，沒有人察覺。”
“所以，”他把視線放到前方，“今天的震盪，是把這張網撕掉時不可避免的痛，但撕掉之後，那些水，會停止流失。”
慕婉清把這段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，沒有立刻反駁，也沒有點頭，只是沉默著。
她知道，凌峰說的，在邏輯上是說得通的。但邏輯說得通和心裡好受，不是同一回事。
她接受這件事，但她心裡那點難受，不會消失。
凌峰也沒有要她立刻想通，他只是說完，就把話題放下了。
他朝窗外看了一眼，飛機己經穿過雲層，外面是大片的藍色，藍得很乾淨。遠處有幾塊白雲，靜靜地飄著，和機艙裡的氣氛完全對不上。
“神庭這次，把牌打出來了，”凌峰說，不是對著慕婉清說，是像自言自語，“以為公開宣戰，就能給自己豎個正義的旗幟，就能讓外界以為龍殿是那個需要被清除的惡勢力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那不是笑，只是動了一下。
“打錯了算盤。”
他抬起聲音，說了下一句話，語氣平穩，但話裡有種讓人聽著就背脊發涼的東西。
“我要讓全球經濟，為他們這次的愚蠢，陪一會兒葬。”
他說的是“陪一會兒”，不是“永久”，但這個說法，沒有讓任何人鬆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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