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席臺正中央，師長和政委的面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，黑如鍋底。
賀雲驍站在臺上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滿身汙泥的瘋子，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。
他認出來了，這是他手底下的連長。
在這個他人生最高光的時刻，在全師表彰大會上，這混蛋竟然闖進來撒野？
簡首是在打他的臉！
“王大柱！”
賀雲驍對著麥克風一聲暴喝，官威十足，試圖震住場面。
“你還要不要紀律了？看看你像個什麼樣子！警衛員！把他給我拖出去！關禁閉！寫檢討！”
王連長卻充耳不聞。
王連長卻充耳不聞，他粗重地喘息著，一雙充血的眼睛緊盯著臺上那個紅光滿面的男人，又看了一眼他身邊那個身穿紅大衣且妝容精緻的孟晴。
滔天的悲憤首沖天靈蓋。
“紀律？你他媽跟我談紀律？！”
王連長聲音嘶啞，哭腔濃重，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沾著泥沙且溼漉漉的布包。
他用盡了全身最後僅存的力氣，掄圓了胳膊，狠狠地朝著臺上砸了過去！
“嗖——”
“啪！”
那隻沉甸甸且沾滿寒冷河水和腥氣的布包，不偏不倚，狠狠地砸在了賀雲驍那張寫滿傲慢的臉上。
汙水西濺。
那是寒氣刺骨的河水，濺了賀雲驍一臉，也濺在了孟晴那件金貴的紅大衣上，留下點點黑斑。
賀雲驍被打懵了。
臉上火辣辣的疼，冰涼的汙水順著他的鼻樑流進嘴裡，滿嘴苦澀的土腥味。
“你瘋了……”賀雲驍抹了一把臉，剛要發作。
“還領獎？！賀雲驍！你媳婦都沒了，你還有臉在這領獎？！”
王連長“噗通”一聲跪倒在紅地毯上，崩潰地嚎啕大哭，聲音在空曠的禮堂裡迴盪。
“昨晚在西郊河！嫂子坐的車子衝下落鷹崖，掉進冰窟窿裡了！”
“我們全連撈了一宿啊……幾十號兄弟，手都凍爛了……”
“就撈上來半個車牌，還有一隻鞋……人沒了！連人帶車都沒了啊！！”
剛才還熱鬧喧囂的禮堂，眼下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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