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怕是大冷天，這會兒牆頭上、院門口，也都探出了一個個腦袋。
穿著黑棉襖帶著狗皮帽子的鄉親們，一個個縮著脖子，眼神里全是驚疑不定。
“這咋回事啊？那不是姜家那個當大官的女婿嗎？”
“是啊，那衣裳，看著真氣派，咋被姜嬸子按在雪地裡打？”
“聽說是出事了……說是慕青丫頭沒了……”
“啥？！慕青沒了？那丫頭不是嫁到城裡享福去了嗎？”
竊竊私語聲順著風飄進賀雲驍的耳朵裡，每一個字都如針扎一般。
老支書這時候也追出來了，手裡還攥著那張電報紙。
他看著癱在雪地裡痛哭的薑母，又看了看失魂落魄站在那兒跟個木頭樁子似的賀雲驍，嘆了口氣。
“賀團長啊……”老支書走過來，想把賀雲驍拉開點。
“你先別發癔症了。這電報是濱城軍區發來的，那是部隊！部隊能跟你開玩笑嗎？”
賀雲驍僵硬地轉過脖子，視線落在那張被老支書捏得皺皺巴巴的紙上。
——姜慕青同志，確認遇難。
“遇難……遇難……”
賀雲驍嘴唇哆嗦著，突然，他忽地想起了什麼極為關鍵的事，急忙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。
他摸得慌亂，手指頭凍僵了也不管。
終於，他從大衣內側的口袋裡，掏出了那個他在車上一首緊攥著的東西。
那是一封信。
就是之前姜慕青當寶貝一樣護著，說是孟晴介紹的“送子大夫”寄來的偏方。
當時他還高興了好久，以為姜慕青終於懂事了，明白給他生兒子的重要性了。
那信封己經被他捏得變形了。
賀雲驍顫抖著手，胡亂撕開信封。
沒有藥方。
空的！
“啊——！！”
賀雲驍突然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嚎叫。
他噗通一聲跪倒在雪地裡，腦袋重重地磕在雪地上。
“慕青！慕青啊！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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