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欣禾抬手接過冊子。
顧言州伸到一半的手落了空。
他看著自己空空的掌心，又看了看江欣禾懷裡的賬冊，沒說話。
老林在旁邊低頭憋笑。
顧先生今日在二廠門口拿了滿分，回家頭一件事，先輸給賬冊。
江欣禾沒察覺，邊往裡走邊問：“斜紋里布幾點能到？”
“明早六點前到新街後門。德隆那邊說，頭批一千二百尺，餘下兩批隔日送。”
“帆布襯呢？”
“城南勞保庫被濟昌先拿走二百斤，剩下的碎卷不夠整批。”老陳翻開小本，“不過二廠倉庫願意調一批舊勞保帳篷布，洗淨裁襯，價錢低。”
江欣禾腳步一停。
顧言州也看向她。
江欣禾只停了一息，便道：“能用。帳篷布耐磨，只要沒有黴點，裁墊肩正好。”
老陳鬆了口氣。
“我也是這麼想的。”
江欣禾合上冊子：“飯後去書房，把十天工期重新排一遍。”
趙桂芬剛從飯廳出來，聽見這句，手裡的湯勺差點敲到碗沿。
“飯還沒吃，就想著飯後？”
顧言州慢慢接了一句：“娘，您聽見了吧？”
趙桂芬瞥他：“聽見了。你這個男家屬，今日不許光會戴錶。”
顧言州抬起手腕。
海鷗表貼著腕骨。
“表戴著。”他說，“人也管著。”
江欣禾看他一眼。
“顧先生，今日只許管飯。”
顧言州低頭笑了笑。
“先從飯管起。”
晚飯吃得不算安生。
江欣禾一邊喝湯，一邊在腦子裡過工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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