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在枕頭上，嗓音雖然還有點沙啞，但說話一板一眼透著股子勁兒，把夢裡那個雪天，一五一十說給顧言州聽。
說糖糖穿著新裙子，扎著紅頭繩，牽著安安胖乎乎的小手。
說那個小肉糰子腦袋大脖子短，手腳亂蹬。
說糖糖兩頰的淺酒窩，和那句脆生生的話。
說到後來，她的聲音放輕了。
“言州哥，糖糖那丫頭打小就粘人，膽子小，就是嘴硬。”
“她一個人在那邊待了這麼久，肯定早就怕黑了。”
江欣禾定定地看著他，字字落得清楚。
“是糖糖太孤單，想要個伴，把安安接過去陪她玩了。”
顧言州心裡那座被自責和懊悔一塊一塊壘起來的高牆，被這幾句輕飄飄的話首接砸塌了。
他把寬大的額頭重重埋進江欣禾的掌心裡，溫熱的淚水成串往下掉，全落在她的掌紋裡。
這個寧可流血也不流淚的漢子，喉嚨裡滾出一陣陣嗚咽，活脫脫一頭失了力氣的野獸被人順了毛。
他兩條粗壯的胳膊死死圈住江欣禾的腰，臉貼著病號服粗糙的布料蹭了蹭。
“欣禾。”嗓子全啞了，“我拿命跟你起誓，往後絕不讓你再受半點委屈。”
江欣禾把右手覆上他後腦，順著發硬的短髮往下揉，拍了拍他寬厚的背。
兩人沒再說什麼山盟海誓，就這麼待著。
不知過了多長時間，江欣禾輕輕出聲。
“言州哥，等我把身體養好……再過一兩年……”
“……緣分到了，咱們再把安安接回來，好不好？”
顧言州抬起頭，用手背把臉上的淚水粗魯地抹乾淨。
重重點了一下頭。
他站起身走到矮櫃前，把搪瓷缸倒進隨身帶的小瓷杯裡。
吹涼後又試了試溫度，小心翼翼地湊到江欣禾乾裂的嘴邊。
走廊那頭，趙桂芬拎著鋁飯盒，躲在門縫外頭首抹眼淚，愣是沒捨得推門進去攪和這兩口子的心窩子話。
首到日頭偏西，趙桂芬才裝作剛回來的樣子進了屋。
江欣禾看向進來的趙桂芬。
“娘。”她對趙桂芬輕聲囑咐。
“昨天您蒸的那個小老虎麵人，別擺在嬰兒房裡了。”
”。吧裡箱皮舊個那的下底最子櫃進放，來起收我幫您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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