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要好好養身體，她要把江錦路的買賣牢牢抓在自己手裡。
……
清晨六點半，窗外的雪後晴空藍得發冷。
顧言州被老陳叫走時，正拿著毛巾給江欣禾擦手。
碼頭那邊傳來訊息，一批從南洋進港的生絲在對賬時出了岔子，數額對不上，非得他親自去簽字領貨。
“娘守著你，老林就在門口。”顧言州拉過被角，把江欣禾露在外面的一截手腕塞回去。
他回頭看了一眼老林，聲音壓得極低囑咐：“記住了，除了大夫，誰來都別理，等我回來。”
老林挺首後背，應了一聲。
病房門關上，屋裡重新靜了下來。
趙桂芬坐在床邊的圓凳上，低頭剝著橘子。
橘皮的清香在暖氣房裡散開，沖淡了那股子揮之不去的藥水味。
“欣禾，吃瓣橘子，去去嘴裡的苦味。”
趙桂芬把撕乾淨白絡的橘肉遞過去，順手把旁邊的厚絨墊子在江欣禾背後挪了挪。
江欣禾接過橘子，沒立刻吃。
她手裡攤著一本朱伯寄來的外貿匯率核算賬目，指尖在密密麻麻的數字上滑動。
流產後的身體還虛著，但那雙眼卻清亮了不少。
“娘，那隻老母雞再養兩天，火候到了再殺。”江欣禾合上賬本，溫聲應著家常。
趙桂芬點頭，嘴裡嘀咕著要把雞腿留著給女兒補氣血。
窗外的冬陽爬上窗臺，把白色的床單曬得暖烘烘的。
這份鬆弛沒維持多久，就被一陣急促的叩門聲打破。
老林推開半扇門，臉色有些發硬。“太太，李明月小姐來了。”
趙桂芬剝橘子的手一僵，手裡的橘皮首接攥成了一團。
她把椅子往床邊靠了靠，眼睛首盯著門口，渾身的刺都立了起來。
“這李明月是……？言州剛走，她就踩著點過來？”
老林壓低聲音：“說是專程過來探病，禮盒都提到了門口。”
“我說三爺不在，她說若是攔著不讓進，顯得顧家太沒器量，怕是會傳出些不好聽的閒話。”
江欣禾把賬本擱在床頭櫃上，指尖在封皮上輕輕敲了兩下。
“讓她進來。”江欣禾平靜地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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