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邊一堆代表孫老闆的生絲，右邊一堆代表顧家的南洋橡膠，中間擱一片代表碼頭泊位。
“孫老頭手裡捏著海城七成的生絲貨源。”
“他要是在茶話會上提出拿生絲換咱們的橡膠，表面上是互通有無，實際上——”
“生絲是次品。”江欣禾接話。
“朱伯上個月發來的驗貨單我看過。孫家今年的生絲，至少有三成摻了回絲。”
顧言州沒說話，等她往下講。
江欣禾盯著被面上的橘子瓣看了兩眼。
她沒碰代表生絲的那幾片。
右手探出去，拿起矮櫃上兩塊剝下來的橘子皮，反扣在代表顧家橡膠的橘子瓣上。
“他想拿次品套咱們的好貨，我就把南洋橡膠提價兩成半。只賣給他一半。”
她把一片橘子瓣從三角陣型裡抽出來，擱到枕頭邊上。
“另一半晾著。不賣。讓他拿真金白銀來補差價。”
被面上的三角陣型散了架。
顧言州盯著那塊被反扣的橘子皮，胸膛起伏了一下。
他偏過頭，一隻手扣住江欣禾的後腦，在她嘴角上結結實實地印了一下。
力道不輕。
江欣禾被堵得“唔”了一聲，手裡還捏著半片橘子皮。
“幹嘛……”她推他的肩膀。
顧言州不鬆手，額頭抵著她的額頭，嗓音悶悶的。
“江欣禾，你是要把我的心都算進去。”
門外。
老陳提著暖瓶剛走到病房門口，隔著半開的門縫聽見“提價兩成半”西個字，腳步釘在原地。
他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這招不是簡單的漲價，橡膠砍半供應，下游那些加工廠立馬缺原料。
孫老頭的生絲賣不出去，橡膠又拿不到足量，兩頭吃虧。
到時候不用顧家開口，孫老頭自己就得上門來補差價。
老陳往後退了一步，把暖瓶輕輕擱在走廊的長條椅上。
他站在牆邊，對著天花板出了會兒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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