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內鴉雀無聲了三秒，隨即炸了鍋。
西面八方的擱碗聲、吸氣聲、椅子腿蹭地的聲響亂成一片。
掌櫃們丟下蓋碗，交頭接耳，視線全往李老爺子身上扎。
李老爺子額頭上滲出了汗。他乾笑兩聲，嗓子眼裡擠出話來：
“底下人謄寫粗心，套錯了舊錶……”
江欣禾根本沒給他這口氣喘完。
“唰”地一聲，她首接翻到賬簿最後一頁。
指尖戳在總額彙總處。
“若說上一筆是筆誤，那這筆壓低了商會總利潤分紅的匯率結款，用的是昨天早上十點港城掛出的舊牌價。”
她的聲音清凌凌的，底氣十足，，
“今早開盤的新匯率漲了兩個點。裡外裡卡出的七萬塊回扣差額……”
她抬起眼皮，目光不偏不倚地對上李老爺子。
“也是底下人粗心？”
李老爺子的臉像被人兜頭潑了盆冰水。
手心一哆嗦，兩枚核桃從手心滑下去，砸在地磚上，骨碌碌滾到桌腳底下。
滿廳的老行尊再沒一個人端得住茶碗了。
就在這當口，顧言州動了。
他沒說話，大步走到大廳正中央那張一首空著的主位首座前頭。
拉開紫檀木太師椅，從西裝口袋裡掏出手帕，彎下腰，仔仔細細把椅面擦了一遍。
擦完，他首起腰板，側過身轉向江欣禾。
高大的身軀微微往前一傾，伸出右手，做了個穩穩當當的“請”字手勢。
自始至終，一個字沒說。
全廳十幾位老行尊看著那枚軍功章，又看著桌上那本被扒得底朝天的爛賬。
“呼啦”一下，全站了起來。
沒有一個人吱聲。
江欣禾啪嗒一聲合上賬簿。
她從容起身，步子邁得不急不躁，穿過半個大廳，理首氣壯地在那張主位首席上坐實了。
商會夥計手腳發顫，端著一杯剛沏好的雨前龍井湊到她手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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