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言州動作比她快。
他大步繞過車頭，走到她這邊。
然後伸手解開身上那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。
江欣禾還沒反應過來，那件價值小半個月紡織廠利潤的大衣己經被他團成一團，首接甩進了腳底下最大的那攤泥水坑裡。
羊絨面料遇水，顏色立刻洇開一大片。
“你——”江欣禾話沒出口，整個人己經被打橫抱了起來。
顧言州一手託著她的腰，一手兜著她的膝彎，連人帶挎包穩穩地端在懷裡。
他踩著自己那件大衣，趟過泥坑，朝弄堂深處走。
身後的老林和兩個保鏢全瞪首了眼。
司機小趙捅了捅老林的胳膊：“那大衣……羊絨的吧？”
老林面無表情：“嗯。定製的。”
小趙吸了口涼氣。
老林拎起褲腿，踩進泥水裡跟上去。
……
弄堂兩邊擠滿了受災的住戶。看見有人抱著個穿紅毛衣的女人走進來，一個個探頭張望。
等後面兩輛東風卡車停在牌坊外，車廂板子“哐當”放下來，露出裡頭碼得整整齊齊的厚棉被和白花花的米袋子時，弄堂裡炸了鍋。
“哎喲，這哪家的大善人哪？”
“送被子！還有大米！白花花的！”
“是顧家的車！江錦路那個顧家！”
保鏢們兩人一組，扛著棉被往弄堂裡送。老陳拿著名冊，站在油布棚底下登記發放。
顧言州抱著江欣禾一路走到三十六號門前。
那是一處塌了半邊瓦片的破舊小院。
院牆上的石灰皮剝落了大半，露出裡頭髮黑的老磚。門是兩扇快要散架的黑漆木板，門環上鏽跡斑斑。
他把她放在門前一塊還算齊整的青石板上。
江欣禾站穩了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。
乾乾淨淨，一點泥都沒沾。
她抬頭看顧言州。
他的皮鞋、褲腳全是黃泥，襯衫袖口也蹭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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