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欣禾轉頭看他。
“但名冊上那頁被人撕掉了。”顧言州說。
“撕的口子很齊，不像是年久破損，是有人特意動的手。”
江欣禾沒接話。
她把臉轉回去，目光落在擋風玻璃外頭灰濛濛的海城街景上。
車子拐過路口，老林從副駕駛的位置回過頭來。
“三爺，太太。有一樁事，得跟你們說一聲。”
老林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半截。
“南碼頭昨天半夜進了一條小舢板。沒有報關，船上下來兩個人，操的是濱城口音。”
江欣禾的手指動了一下。
顧言州的大掌立刻覆上來，把她那五根指頭整個攏住。
車子繼續往顧公館的方向開。窗外梧桐樹的枝頭冒了一點嫩芽，初春的綠薄得像一層水。
老林又開口了。
“還有一件。南站那邊的弟兄剛傳了話。”
他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顧言州的臉色。
“今早六點十七分，有個穿灰布棉襖的瘦老頭，從南站慢車硬座下來了。扛著鋪蓋卷，一個人。”
車廂裡的空氣停滯了一拍。
“弟兄們沒攔。按您的規矩，只盯著，沒打照面。”
老林嚥了口唾沫，“那老頭出了站，往南城方向走的。”
江欣禾和顧言州的手指同時收緊了。
徐長平進了海城。
老林在副駕駛上的話音落下，車廂裡的空氣靜了兩秒。
江欣禾的五根手指下意識往回蜷，顧言州寬厚的手掌首接包上去，把她的手攏在自己帶著體溫的掌心裡。
他沒看窗外，視線落在江欣禾臉上，頭也沒回地向老林發話：
“前面淮海路口不要首行，打方向盤掉頭。走建國西路的近道，去南站通往南城必經的那條老弄堂口堵人。”
老林應了一聲，方向盤打滿，黑色轎車輪胎碾過馬路上的積水，水花濺出半米遠。
車子拐進一條鋪著青石板的窄道。
顧言州從腳邊拎起那個軍用保溫桶，擰開金屬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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