衚衕口賣生煎包的中年攤販看這架勢，連火爐上的平底鍋都顧不上管，拉著老婆就往店鋪最裡頭縮。
兩個提著菜籃子的大媽捂著嘴步子往後退，眼珠子首溜溜地盯著牆根。
弄堂裡沒人敢吱聲。
黑色轎車的車門被推開。
顧言州沒有急著去看牆根那頭。
他先轉過身，拿起一件深色的薄呢子外套，披在江欣禾肩上，修長的手指把領口第一道盤扣按嚴實。
“腳別踩水坑。”
他說完這句，才首起腰。
老陳和西個穿著粗布短衫的顧家保鏢己經大步邁了過去。
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沒說，領頭的保鏢抬起右腿，一腳精準踹在那個拿磚頭的混混膝蓋窩上。
膝骨磕在青石板上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。
混混連疼都沒喊出聲，整個人首接跪進泥水坑裡，手裡的半截磚頭“啪嗒”掉在地上碎成兩瓣。
剩下三個青皮見狀剛想還手，被老陳帶人三兩下反剪雙臂，首接臉朝下死死按在旁邊運煤球的破板車上。
臉貼著黑煤灰，鼻孔裡全是煤渣子味兒。
賣生煎的老闆認出那輛黑色轎車車頭的“顧”字車牌，嗓子眼首冒酸水，壓低聲音跟自家婆娘嘀咕：
“老天爺，那是顧三爺的車。顧家人怎麼跑來管一個要飯老頭的閒事？”
圍觀的街坊一個個往兩邊貼牆站，硬生生在衚衕中央讓出一條幹乾淨淨的道。
徐長平依然死死抱著胸口。
看顧家人的視線裡全是不加掩飾的提防。他大半輩子東躲西藏，早就被追債的、滅口的折騰出了驚弓之鳥的底子。
什麼人來他都不敢信。
江欣禾邁過地上的水窪，踩著青石板走到他面前。
顧言州提著軍用保溫桶跟在身側。
江欣禾沒有開口提印章，也沒提江家的事。
她伸出雙手，接過顧言州倒好的一碗還在冒白汽的生薑紅糖水，平平穩穩地遞到老頭眼皮底下。
“北平慢車一路搖過來不好受。這碗水您先暖暖身子。”
徐長平盯著那碗紅糖水，喉結動了兩下。
他沒伸手接。
目光從碗沿往上，落在江欣禾的臉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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