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老爺子剛坐下的屁股又懸了起來。
孫老闆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，彈了一下。
顧言州收回目光，拿乾淨的小勺舀了一勺魚湯，吹了吹，遞到江欣禾嘴邊。
“嚐嚐，鹹淡合不合適。”
宴席的尾聲鬆快了不少。
趙桂芬繫著圍裙從後廚出來，兩隻手拎著好幾個防油紙包。
她穿過桌子之間的過道，走到幾個相熟的老街坊跟前。
“張嬸子，這幾塊大骨帶回去給你家小孫子磨牙，上頭還帶著肉筋呢。”
“老周家的，這包花生酥你拿著，明天早上配稀飯正好。”
老太太彎著腰，一包一包往人手裡塞，嘴裡唸叨著誰家孩子最近長個子要吃肉，誰家老頭子牙口不好得燉爛糊。
幾個街坊接了東西，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整條街上的劍拔弩張，被幾包打包的骨頭和花生酥衝得乾乾淨淨。
賓客散盡。老林帶著夥計撤杯盤，擦桌子。
徐長平被老陳攙著往後院客房去了，走到門口回了一次頭，看了看桌上那兩方印章，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聲。
前廳空了。
紅燈籠在外頭亮著，光打在青石臺階上。
老林走上前，壓著嗓子彙報。
趙家那張假文書的事己經傳開了，商會幾個老面孔出門時候的臉色，一個比一個老實。
他來來回回總結了五六句，大意是江錦飯店這頓飯以後，海城這條道上沒人再敢動歪心思了。
顧言州揮了揮手。“去後頭幫忙。”
老林走了。
大廳裡只剩他們兩個。
顧言州走到牆角的銅臉盆邊上，絞了一塊熱毛巾。
他回到八仙桌旁，拉過江欣禾的右手，把她指尖沾的一點油星擦乾淨。
擦完了，他把毛巾搭在盆沿上，繞到她椅子後面。
兩隻手掌貼上她的後腰，力道不輕不重，揉了幾下。
“硬了半晚上，這兒疼不疼？”
江欣禾由著他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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