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……這趙家的小雜碎純粹是滿嘴噴糞！”
徐長平連連搖頭，聲音發緊。
“江老爺子當年走得早，江家那是何等的大戶人家，血脈傳承規矩森嚴，怎麼可能去外面抱個野孩子回來頂門立戶！”
“這是汙衊，徹頭徹尾的汙衊！”
徐長平脫口而出，甚至沒有半秒鐘的思考停頓。
顧言州垂下眼皮。
人在聽到一個極度荒謬的謊言時，第一反應絕不是急著辯解，而是錯愕和疑惑。
徐長平這番滴水不漏的反駁，太像是早就背熟的戲詞。
江欣禾沒說話。
她靜靜地看著徐長平。
病房裡一下子安靜下來。只有床頭那個老式座鐘發出滴答滴答的聲音。
徐長平被盯得渾身不自在，額頭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。
江欣禾伸出右手。
她從大衣的內兜裡，摸出那張泛黃的黑白老照片。
照片上那個眉眼與她極為相似的女人，正抱著一個襁褓。
江欣禾把照片正面朝上，輕輕推到徐長平面前。
“趙家在外面放什麼屁，我不在乎。”
江欣禾手指點在照片上。“我只相信白紙黑字和當事人的話。”
江欣禾又從包裡拿出那本殘破的裕泰當鋪掛號底冊，和那枚刻著“永興·賬房”的黃銅私印，一併擺在桌上。
“六十年前，您幫我奶奶執筆，填了這本冊子。三十年前，您又帶著這枚印章遠走北平。”
江欣禾盯著徐長平的眼睛。
“這三十年來，每個月都有人按時往北平給您匯一筆錢。”
徐長平猛地抬起頭。
“那是趙全勝……趙全勝欠我的工錢！”徐長平嚥了口唾沫，聲音拔高。
“工錢需要分三十年，每個月雷打不動地透過地下錢莊往北平匯？”
江欣禾首接打斷他。“趙全勝是什麼路數的人，他連江家大宅都敢強佔，會好心供養一個離職的老賬房三十年？”
徐長平張開嘴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顧言州往前走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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