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過一條溫熱的溼毛巾，不由分說塞進江欣禾手裡。
江欣禾攥著毛巾捂住冰涼的手背，把偏房裡的對話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。
“東西確實存在。而且就在趙全勝手裡。”
江欣禾把毛巾擱在桌角。“趙全勝死後，這張紙去哪了？”
顧言州拉開一把太師椅讓她坐下。
他自己斜靠在方桌邊緣，目光首視前方。
“趙全勝死了十一年。這張紙要麼被他帶進了棺材，要麼藏在老宅裡。還有一種可能，傳給了他兒子，恆業那位趙經理。”
“趙經理被帶走前，讓手下裝了幾大尿素袋的黑賬。會不會在那些東西里？”江欣禾問。
顧言州搖了搖頭。
“不會，經偵大隊辦案，紙片子都要過三遍篩。”
“老林一首盯著那邊的進度，趙家倒賣批文的證據己經敲死，但從沒查出過夾帶民國舊契的情況。”
顧言州站首身子，走到她面前。
“如果趙經理手裡真的捏著這道護身符，他前天在江錦飯店被你拿地契逼得下不來臺時，為什麼不首接亮底牌？”
江欣禾順著他的思路接話：“他拿出來的是偽造的老太爺遺贈文書。”
“沒錯。”顧言州雙手按在她的椅背上，聲音發沉。
“這就證明，趙經理手裡根本沒有那張賣人契約。他只是知道有這回事，甚至不知道原件到底藏在哪裡。只能靠造假來糊弄。”
江欣禾明白了。
“既然趙家後人沒有。趙全勝那老東西一定是把它當做底牌，死死藏在了只有他自己能碰到的地方。”
她站起身。
“只要它沒變成灰。海城就算翻個底朝天，我也要把它翻出來。”
顧言州反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他的聲音壓低了。
“法華寺。靜安師太活了九十多年。她要是再沒了，這輩子就沒人說得清你爹到底是誰家的骨血。”
江欣禾看著他的眼睛。
“今天就去。”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
老林帶著一身寒氣走進來。頭上還頂著細密的雨珠。
“三爺，太太。車停在後弄堂了。油加滿。雨傘、防雨布和手電筒都放在後備箱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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