碗底還壓著兩碟小菜——腐乳和蘿蔔乾。
老太太下巴朝床上努了努。
江欣禾端起溫的那碗。
她半側身坐在床沿上。瓷勺在粥面上舀了一小半，沒急著往嘴邊送。
先在碗壁上颳了兩下，把底下沒碾開的米粒磕碎，再用勺背抹平。
左手從顧言州後頸底下探進去。
這回輕了。
掌心貼上那截皮膚的時候沒再打顫——溫度還是高，但不燙手了。
她把他的頭抬起來一寸。
勺沿貼上下唇。
粥水順著牙關滲進去。
他的喉管動了一下，吞嚥的動作遲鈍得不像是有意識的。
他的眉頭擰緊了，嘴唇往右邊偏了一下。
江欣禾等了兩秒，勺子跟著他嘴唇的方向挪了半分後貼住。
粥水灌進去了。
喂看七八勺後，他的腦袋往枕面上一歪，顯然是吃不動了。
江欣禾把剩粥放回條案。
拿溫水棉布蘸了蘸，沿著他下頜的弧度擦了一圈。
嘴角有一粒米粘著，她用棉布角碾掉了。
然後端起另一碗。
粥面結了薄薄的一層皮，青花瓷碗的缺口朝著她。
她筷子夾了一塊腐乳，擱在碗沿上。一口粥，一口腐乳。
嚼得慢。每一口都碾到嘴裡沒有顆粒感了才往下送。
蘿蔔乾硬了些，咬起來嘎嘣響。
她怕吵著床上的人，把蘿蔔乾夾在後槽牙之間，合著嘴碾，碾碎了一起咽。
趙桂芬站在條案旁邊看了她半碗飯。
老太太的手在圍裙上蹭了兩把，從托盤底下摸出一件東西。
疊好的灰藍色法蘭絨毯子，壓得闆闆正正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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