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個刺頭屈辱地彎下腰,齊刷刷地喊了一句:“晚輩有眼無珠,衝撞前輩,請前輩恕罪!”
大堂內的食客們看得一愣一愣的。
聽瀾閣在仙京那是響噹噹的字號,平日裡橫著走,今天居然給幾個叫花子鞠躬認錯。
這群外鄉人到底什麼來頭?
司渺靠在椅背上,手裡盤著兩枚剛才贏來的高階靈石玉佩,派頭拿捏得死死的。
“行了。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,受點教訓也是好事。”司渺擺擺手,“也就是遇上我這種脾氣好的。要是換了脾氣爆的,他們今天連骨灰都剩不下。”
賀蘭舟連聲附和:“前輩教訓得是。”他看了看滿桌的殘羹冷炙,十分有眼色地招呼掌櫃,“掌櫃的,司前輩這桌的賬算在我頭上。再把你們後廚最好的招牌菜重新上一份!”
這做派,把孝順晚輩演繹得淋漓盡致。
李長壽坐在旁邊,把嘴裡的骨頭吐掉,拿肩膀拱了拱聞人歸。
“師弟,你瞧瞧。我就說這中州神域遍地是肥羊吧。咱這白吃白喝的日子,這不就來了?”
聞人歸坐在旁邊,乾癟的雙手死死捂住胸口,兩眼泛著淚花。
不僅賺了筆大的,連這頓天文數字的飯錢都免了,老頭這輩子沒這麼感動過。
賀蘭舟做完這些,視線重新落到無道宗眾人身上。
破布條一樣的道袍,泥垢結痂的頭髮,餓鬼投胎的吃相。
這位大師兄實在是想不明白,一個在秘境裡揮手間就能佈下驚天陣法的隱世大能,怎麼到了仙京,搞得跟災荒年間的流民進城一樣?
“前輩……”賀蘭舟欲言又止,指了指司渺那件磨損嚴重的袖口,“您這番打扮,莫非是在進行什麼特殊的感悟?”
司渺淡定地抿了一口苦茶。
“小賀啊,這你就不懂了。”司渺語氣空靈,半真半假地開啟了忽悠模式,“我輩修士,修的是靈力,守的是道心。若整日沉溺於法寶外物、華服美飾,心境便會生出塵埃。這風餐露宿,不過是錘鍊意志的一種手段罷了。”
她指了指旁邊的沈淵幾人。“這次帶這幾個小輩入仙京,主要是讓他們參加大比見見世面,體悟一下這紅塵之中的業障與虛妄。若是一路奢華、寶輦拉車,哪能看到人心底最深處的貪婪與傲慢?”
這番話砸下去,不僅賀蘭舟聽呆了,連周圍那些原本準備看笑話的食客也紛紛露出了沉思的表情。
說到這,司渺特意頓了頓,嘆了口氣。
“前幾日我等順道受邀去了一趟弗蓮門。正巧遇上梵耶聖女出關,她拉著我講了幾許佛經。這不,沾了點禪理,說話難免雲山霧繞的,你別介意。”
這輕飄飄的一句話,含金量堪比扔下了一座金礦。
梵耶聖女。這西個字在場誰沒聽過。那是活在神壇上的人物,等閒之輩別說論道,連看一眼鞋底都沒資格。這位前輩居然跟聖女坐在一起參禪?
賀蘭舟肅然起敬。隱士大能的交際圈,果真全在頂級天花板。
“不愧是前輩。”賀蘭舟深深行了一禮。“是晚輩膚淺了。原本以為仙京繁華,便是正統,沒成想前輩己經在紅塵磨礪中走到了這般高度。既是來參加大比,還請讓晚輩盡地主之誼,聽瀾閣在仙京南城有一處空置的別苑,名為‘水雲間’,那裡靈氣尚可,環境清幽。前輩若是不嫌棄,還請移步去落腳。大比期間,仙京客棧緊張,那地方剛好清靜。”
他生怕司渺拒絕,又補上一句:“這次宗門大比的觀戰席,聽瀾閣手裡有幾個最核心的貴賓位置。晚輩一併安排妥當,絕不讓這些俗務擾了前輩清修。”
司渺故作為難的轉頭看向李長壽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