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胡相大駕光臨,寒舍蓬蓽生輝啊。”
這個人就是吏部尚書張度,從常州府知府的任上升遷而來,做這個吏部尚書也只有三個月的時間。
現在的六部主官都是三品官職,因為中間還有一箇中書省。
歷史上大明朝的六部主官升秩二品,還是在胡惟庸倒臺之後。
到京三個月的時間,還沒有專門宴請過左丞相用宴,這多少有些不懂禮貌,張度初來乍到,只能藉著塗傑的門路。
胡惟庸看了一眼張度微微頷首,下了馬車後,在張度的引領下下步入府中。
繞過影壁,穿過前院,還未到花廳,便聽到裡面傳來陣陣談笑之聲。
他一齣現,花廳內的談笑聲立刻低了下去,塗傑,徐寧在內的十幾名名官員紛紛起身,迎上前來行禮。
“下官等參見胡相!”
“諸位不必多禮,私下宴飲,隨意些好。”胡惟庸面帶笑容,隨後直接走向主位。
自從當上了左丞相,接受私人宴請的時候,胡惟庸就慢慢沒了早到的習慣。
等著胡惟庸坐下,張度親自為他斟酒,態度恭謹至極。
雖然是在張度的家,但這第一杯酒,還是要左丞相來提。
酒過三巡,菜過五味,席間的氣氛越發活絡起來。
這些官員都是胡惟庸一系的“自己人”,說話便少了些顧忌。
話題自然圍繞著朝中事務。官員升遷,以及對胡相的奉承展開。
“胡相,今日戶部那筆江北賑災的款子,多虧您一力主張,才能這麼快撥下去,江北的百姓可都念著您的好呢!”
“要我說,如今這朝堂之上,能像胡相這般既通曉政務,又懂得平衡之道的,實在是鳳毛麟角。胡相便是咱們大明的定海神針啊!”
“是啊,是啊……”
眾人紛紛附和,溢美之詞不絕於耳。
從這裡也不難看出,胡惟庸的心性為何會慢慢發生變化,為何會將自己老上司李善長的提醒拋擲腦後。
天天受人追捧,每日聽的都是這些話,換誰都要飄。
胡惟庸含笑聽著,偶爾舉杯示意,並不多言,但眉宇間的自得之色卻難以完全掩飾。
這種被眾人環繞。奉承的感覺,確實令人沉醉。
權力如同醇酒,品嚐過其中滋味,便難以割捨。
席間又一人,或許是酒意上湧,說話更加沒了把門,他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神秘和自以為是的洞察,說道:“要我說,陛下畢竟年紀大了,精力不比當年。這治理天下的千頭萬緒,終究還是得靠胡相這樣年富力強。精明幹練的能臣。咱們啊,只要緊跟胡相,好好辦事,這大明的江山就會越來越好!”
這話比塗節在中書省值房裡說的還要露骨幾分,幾乎是在暗示皇帝已經“老”了,未來要仰仗胡相。
花廳內瞬間安靜了一剎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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