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樉喝得有些上頭,走路都開始打晃,嘴裡還在嘟囔著明天要去刑部堵朱守謙,查一查這貨最近有什麼不法行為。
朱柏攙著自己二哥在前面走著,聽著自家二哥的對於朱守謙的輸出。
朱棣和朱雄英走在二人身後。
道承帶著幾個護衛遠遠跟在後面,腳步聲在宮道上輕輕迴響。
朱雄英抬頭望了一眼天上的月亮。
那月亮又圓又亮,掛在應天城灰藍色的夜空裡,將整條宮道照得清冷冷的。
他忽然側過頭,看著身旁的朱棣,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經意的閒聊:“西叔,高麗的月亮,有沒有咱們大明的圓?”
朱棣微微一愣,隨即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,搖了搖頭,語氣裡滿是理所當然的篤定:“窮鄉僻壤之月,怎能與我大明天月相提並論。差遠了。”
朱雄英笑了一聲,又往前走了幾步,然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,語氣依舊是那種淡淡的、不經意的調子:“西叔,你身邊是不是有過一個和尚?”
朱棣的腳步猛地頓了一下。
極短極短的一瞬,短到旁人幾乎察覺不到。
他轉過頭看著朱雄英,臉上的表情依舊是那種沉穩的平靜,聲音卻微微沉了幾分:“太孫殿下,此言何意?”
朱雄英沒有看他,一邊慢慢走著,一邊望著天上那輪明月,嘴角掛著幾分淡淡的笑意,像是在說一樁極尋常的事:“也沒什麼。我就是忽然想起來,隨口一問。”
朱棣沉默了片刻,然後開口了。
“很多藩王身邊都有幾個出家人,都是有用的,看看風水,聊聊經義,解個夢,去個邪。倒也沒什麼稀奇的。”
朱雄英緩緩轉過頭,看著朱棣的眼睛。
他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意:“西叔,我說的可不是一般的和尚。”
“一個能給親王送上白帽子的黑衣和尚。”
朱棣的身形猛地一頓。
這一次他沒能藏住。
他的瞳孔在月光下微微一縮,手指在袖中不自覺地攥緊了。
“太孫殿下……您這是在作甚,您在懷疑臣,有不軌之心,臣要提醒太孫殿下一句,這個罪名很大啊,你西叔,承擔不起。”
朱雄英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,忽然又笑了一聲。
他把目光從朱棣臉上移開,重新望向天上那輪明月,聲音輕飄飄的,像是在自言自語,又像是在問他:“那個和尚,是不是死了?”
朱棣沉默了。
“死了好呀。”
“死了就沒有人來挑撥我們的叔侄關係了。咱們老朱家,就能和和睦睦的。”
“西叔,你說對不對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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