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十六年十一月,清晨。
應天城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,城門剛剛開啟,守門的軍士打著哈欠,遠遠望見一隊人馬從官道盡頭行來。
當先幾騎護著一輛馬車,車輪轆轆碾過青石板路,在寂靜的清晨裡格外清晰。
朱雄英坐在馬車裡,掀起車簾一角,望了一眼漸漸亮起來的天色,心裡頭有些忐忑。
這是第一次,他在城外過了夜。
自從爐子弄好後,朱雄英就開始了自己鍛鋼之路,過程可是曲折,他雖然懂得原理,匠人們雖然有手藝,但忙活了西五個月,品質都沒有得到明顯的提升。
不過,昨天的那爐,在適當的調整後,有了突破,朱雄英這才心一狠,不回去了,只差了一人快馬回城,給自己的爺爺,父親知會一聲。
雖然少不了一番責備,但結果是好的,試驗成功了。
馬車在東宮門口停下,朱雄英剛下車,就看見常氏的貼身宮女迎上來,臉色焦急:“殿下,您可回來了!太子妃等了您一宿,急得不行。”
朱雄英心裡一沉,快步往裡走。
剛進正殿,就聽見常氏的聲音從裡頭傳出來,帶著幾分氣惱,更多的是擔憂:“這孩子,越來越不像話了。竟敢在外頭過夜,連個準信都沒有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看見朱雄英站在門口,臉上又是氣又是心疼,眼淚差點掉下來:“你還知道回來!”
朱雄英連忙上前,躬身行禮:“母妃息怒,是兒子不對,讓母妃擔心了。”
常氏看著他,見他好好的,心裡那口氣鬆了,可嘴上還是不饒人:“你知道你父親和你皇爺爺急成什麼樣了嗎?昨兒晚上派人出城去找,知道你平安才放下心來。你這孩子,怎麼這麼不懂事?”
朱雄英低著頭,不敢辯解。
他知道,說什麼都是錯。
常氏還想再說,外頭傳來內侍的聲音:“陛下有旨,請太孫殿下即刻前往奉天殿。”
常氏一愣,看著朱雄英,嘆了口氣:“去吧。你父親和你皇爺爺等著你呢。”
朱雄英應了一聲,轉身往外走。
道承抱著一口木箱跟在後面,常氏看了一眼那箱子,想問什麼,又咽了回去。
奉天殿裡,氣氛比外頭的天氣還冷。
朱元璋坐在御案後,臉上看不出喜怒。
朱標坐在下首,面色鐵青。
朱雄英走進來,在殿中站定,躬身行禮:“孫兒參見皇爺爺,參見父親。”
沒有人說話。
朱元璋端起茶盞慢慢飲了一口,而後,接著飲了一口……動作慢悠悠的……
朱標回頭看著朱元璋,想著,讓自己父皇先開口定調呢,誰知道,自己父皇在這喝茶拖延呢。
他想起昨夜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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