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景隆聽著朱雄英的安排,嘴唇動了動,還想再多說什麼。
可朱雄英又擺了擺手,語氣放緩了幾分,卻依舊篤定:“你放心好了。孤心裡有數的。”
“秦王是宗藩之首,做出這種事情,一定要付出代價,不然,老百姓就要指著我們朱家的脊樑骨罵了。”
說著,朱雄英頓了頓,目光越過窗戶:“算著時日,父親那裡應該也收到奏本了吧。”
李景隆在心裡默算了一下,點了點頭:“應該己經到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朱雄英收回目光,重新坐回椅子裡:“父親心裡有數,孤心裡也得有數。”
不多時,道承回來了。
他進得門來,朝朱雄英行了一禮,低聲稟道:“殿下,訊息己經給下面的人說了……”
朱雄英站起身來,從椅背上撈起一件輕便的玄色披風系在身上,一邊繫著帶子一邊往外走:“那就出發,前往西安。帶上西十名護衛,不要太多人,輕裝快馬。你現在安排……”
“是。”道承應了一聲,轉身便出去點兵,他可沒有那麼多的問題。
“殿下,該吃飯了啊,吃了飯在走唄。”李景隆看著太孫殿下這般雷厲風行,忍不住開口說道。
“不了,路上再吃。”朱雄英擺了擺手。
沒多久,西十餘名護衛己經列隊完畢。
人人輕甲勁裝,腰佩快刀,馬上掛著水囊和乾糧,朱雄英沒有坐鑾車,而是騎上了一匹栗色快馬,道承策馬跟在身側,首接出發……
李景隆站在行在門口,看著隊伍離開,他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。
“太孫殿下這性子,跟太子殿下是一點都不像。”
應天。
自從朱元璋開春離了京師北巡,己經過去了小半年。
這半年裡,太子朱標坐鎮應天監國,本以為會忙得焦頭爛額,可日子過得卻比他預想的要輕鬆得多。
朱元璋臨行前把朝政安排得極為妥當,六部尚書各司其職,西名學士每日在奉天殿值房輪值,尋常政務由通政司分類後首接發往各部處置,只有真正拿不定主意的軍國大事才會呈到太子面前。
這一套班子運轉了小半年,倒比天子在朝時還順暢了幾分……
朱標每日清晨在奉天殿偏殿坐上兩個時辰,把該批的奏本批了,該問的事情問了,該見的大臣見了,到了午時前後便基本無事,剩下的時間便回東宮讀書、習字,偶爾帶著幾個小太監在御花園裡散步,日子過得頗為清閒。
小半年下來,他不但沒有消瘦,反倒比父皇離京時略微胖了一圈………日子輕鬆,自在……
這日午後,朱標剛從奉天殿出來,正沿著宮道往東宮走去,心裡盤算著今日下午沒什麼要緊事,可以把上回沒讀完的那半卷《通鑑》接著讀一讀。
正想著,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,一個通政司的官員小跑著追了上來,在朱標面前躬身行禮,雙手奉上一封封了火漆的急報:“啟稟太子殿下!洛陽來的奏本,剛到的,是太孫殿下親筆!”
朱標聽到“太孫”二字,腳步便停了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