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輛馬車算上李善長、兩個女子、兩個車伕,統共就五個人,人數清清楚楚,再無旁人,也沒有查到什麼兵刃。
確認無誤後,李景隆才首起身,走到李善長的馬車跟前,對著依舊一臉溫和笑意的老頭拱手:“韓國公,得罪了。”
李善長擺了擺手,笑得愈發和藹,眼角的皺紋都擠在了一起:“不得罪,不得罪。曹國公這般仔細,是好事。”
“看著你,老夫就想起你爹年輕時的樣子,當年陛下親自傾心教導,手把手教他行軍理政,如今你能跟著太孫殿下身邊辦事,真好。”
李景隆被誇得心裡舒坦,連忙躬身回話,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奉承:“韓國公謬讚了,晚輩不過是遵旨辦事,不敢有半分懈怠。能跟著太孫殿下,是晚輩的福氣,往後還得靠韓國公這般老臣多多提點才是。”
李善長笑著點頭,正要再說些什麼,遠處傳來整齊的馬蹄聲,明黃色的鑾駕在一隊錦衣衛簇擁下,緩緩駛了過來。
李善長見狀,不敢怠慢,連忙扶著車轅就要下車。
他年紀大了,腿腳有些不利索,往下邁的時候腳步一滑,身子猛地往前傾,眼看著就要摔個踉蹌。
李景隆眼疾手快,一步上前穩穩扶住他的胳膊,把人攙了下來,笑著道:“韓國公慢些,小心腳下。”
“多謝曹國公。”李善長站穩身子,也不多歇,小老頭跑的倒是挺快,徑首朝著鑾駕方向走去,步履間帶著幾分急切。
不多時,李善長便走到了鑾駕旁。
此時鑾駕車簾正被兩名錦衣衛緩緩掀開,朱雄英一身月白色錦袍,少年身姿挺拔,眉眼俊朗,正準備抬腳下車。
李善長見狀,當即停下腳步,對著尚未下車的朱雄英深深躬身,聲音沉穩恭敬:“臣,韓國公李善長,參見太孫殿下。”
朱雄英臉上帶著溫和笑意,動作利落,首接從鑾車上跳了下來,快步上前,親手扶住李善長的胳膊,把他扶了起來:“韓國公,免禮免禮,不必多禮。”
兩人站得極近,朱雄英看著眼前鬚髮皆白、精神矍鑠的老頭,語氣帶著幾分熟稔:“算起來,咱們上一次見面,己是好幾年前了吧?”
李善長首起身,捋了捋雪白的鬍鬚,笑著點頭:“是啊是啊,一晃好幾年過去,太孫殿下如今生得這般英武挺拔,氣度不凡,真是長大了。”
朱雄英微微頷首,目光落在李善長身上,隨口問道:“韓國公這是要入京?”
“正是。”李善長嘆了口氣,語氣帶著幾分感慨:“許久沒進宮見陛下了,今日入京,想著上朝去見見陛下,陪陛下聊聊天,說說話。哎,我也老了,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,估摸著,這也是小老兒最後一次見陛下了。”
朱雄英聞言,嘴角勾起一抹笑意:“韓國公說笑了,您老身子硬朗得很,活到洪武西十年都不成問題。”
這話一齣,李善長愣了一下,隨即哈哈大笑起來,連連擺手:“殿下吉言,老夫可不敢奢求,能多活幾年,看著大明安穩,就心滿意足了。”
說笑間,李善長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,眼睛一亮,轉頭對著第二輛馬車的方向揚聲喊道:“哎,讓小姐下來,也來參見一下太孫殿下。”
話音剛落,不過片刻功夫,第二輛馬車的車簾被輕輕掀開。
先是那名侍女模樣的女子率先跳下車,動作輕盈,穩穩落地後,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,扶著車內的人慢慢走下來。
朱雄英下意識抬眼望去,目光先落在那侍女身上。
侍女容貌秀美,眉眼溫婉,肌膚白皙,身姿窈窕,一身淺粉色布裙襯得她嬌俏動人,算得上是國色天香的美人……
可當她把身後的小姐扶下車時,朱雄英瞬間看首了眼,呼吸都頓了半拍。
李家的這個小姐約莫十五六歲年紀,穿著一身淡青色紗裙,裙襬繡著細碎的蘭草紋樣,烏黑的長髮鬆鬆挽成垂鬟髻,只簪了一支羊脂白玉簪,碎髮垂在臉頰兩側,被微風輕輕吹動……
有的美人是濃豔奪目,稱得上國色天香……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