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番話,沒有打消關初月的顧慮,反而讓心底的寒意更重。
如果玄燭所言屬實,他從誕生之初就被設定好軌跡,只是這場棋局裡身不由己的棋子,那他們所有人的行動,都在未知勢力的掌控之中。如果他所言是假,那他從始至終都在欺騙自己,背後藏著更大的陰謀。
兩種可能,無一讓人安心。
就在這時,隔壁房間傳來細碎的孩童哭聲,軟糯的哭鬧聲打破了房間的沉悶。
兩人才驟然回神,都忘了獨自睡在隔壁的阿蘅。
兩人不再對峙,一同起身去往隔壁房間。
阿蘅醒了,沒看到熟悉的人,正蜷在小床上小聲哭鬧。
關初月上前把孩子抱起來,輕輕拍著後背安撫。
小傢伙很快安定下來,乖乖靠在她肩頭。
哄好阿蘅,房間裡再次恢復安靜。
關初月抱著孩子,忽然開口發問:“桃溪村每一次陷落,除了被選中的儺女,還有其他人能逃出來嗎?”
玄燭原本站在窗邊看窗外風景,聽到這話,轉過身來:“不可能,整個桃溪村,全村人的神魂都和那片土地繫結,輪迴閉環鎖死,除了被選中的儺女,沒有人能逃出來。”
關初月低頭看著阿蘅,遲疑著說出昨夜的發現:“我昨天在舍巴街,看到一個老梯瑪跳儺舞。他的舞步裡,有我爺爺獨創的桃形圈手法,那是爺爺私下教我的獨門細節,從不外傳。”
她說完,還不等玄燭回答,又自我寬慰了一句:“興許是爺爺早年收過徒弟,或是教過鄉里的人,流傳下來也不一定,他以前是十里八鄉最有名的梯瑪,認識的人多。”
話音落下,她抬頭看向玄燭,卻發現他神色不太對勁。
關初月心跳一緊,“難不成,真是我爺爺從桃溪村出來了?”
玄燭沒有應聲。
關初月試探著問道:“可是你剛才明明說,所有人的神魂都被鎖死在桃溪村,沒人能逃出來。”
關初月說著,突然想到了向蘭英,然後不自覺猜測說:“難道我爺爺,也和向阿婆一樣,是從萬蛇坑逃出來的?”
玄燭敲了敲她的腦袋,“別亂想,你真當萬蛇坑是什麼想進就進,想出就出的地方啊,幾百年來,能從萬蛇坑逃出來人和異物,屈指可數,你爺爺不是。”
關初月鬆了口氣,卻疑慮更深:“那你剛才的神色是什麼意思?難道我爺爺還有別的隱秘身份?”
玄燭沉默許久,只給出一句模糊的答覆:“你先讓唐書雁他們查一查吧,我暫時也不清楚。”
“連你也不清楚?”關初月不敢置信。
玄燭坦誠道,“你爺爺的道行,比向蘭英還要高深。向蘭英的去向和後續,我現在不也是什麼都不知道嗎?更別說你爺爺了。”
玄燭的示弱,讓關初月徹底啞口無言。
她忽然明白,玄燭並不是全知全能。
若真如他自己所說,他長久沉眠於沉龍潭,只在關盈月和她的時代短暫甦醒,很多過往秘辛,他同樣無從查證,倒也合情合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