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屬碰撞的脆響夾雜著拳腳交鋒的悶聲,在安靜的墳場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二人對視一眼,循著聲音快步走了過去。
林間空地上兩道身影正在纏鬥,招式凌厲,速度快得只剩殘影,其中一人關初月再熟悉不過了,正是連夜匆匆離開的莫聽秋。
而與他交手的男人身形挺拔,穿著一身簡約的黑衣黑褲,招式詭譎凌厲,攻守之間帶著沉穩與霸道的力量。
真正讓關初月腳步頓住的,是他手中翻飛開合的一柄古樸鐵扇。
那扇面的紋路,鐵器的斑駁質感,她的記憶瞬間被喚醒。
她盯著那道身影,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遲疑,問玄燭:“那是……阿九?”
玄燭微微頷首,默認了她的猜測。
再見故人,意外與驚喜湧上心頭,關初月朝著前方喊了一聲。
纏鬥的兩人動作齊齊一頓,瞬間收了招式,同時轉頭看向這邊。
兩人並肩走了過來,莫聽秋的神色帶著明顯的審視,目光在關初月和阿九之間來回掃動,開口問道:“你認識這個傢伙?”
在莫聽秋的認知裡,關初月的過往他幾乎都很清楚,絕對不可能認識眼前這個九頭老怪物。
另一側的阿九收起手中鐵扇,臉上的戾氣也收斂了起來,他看著關初月,眼底亮起光亮,也有些驚訝,喊了聲:“小月月?”
關初月被這親暱又陌生的稱呼弄得渾身不自在,微微蹙眉:“你這是什麼稱呼,我們倆還沒這麼熟吧。”
阿九抬手捂住心口,臉上擺出誇張的失落神情:“也是,咱倆分開一千多年,你對我生疏些也是合情合理。枉費我足足等了你一千年,好不容易再見,你對我竟是這般冷淡。”
關初月聽著他的話,多了幾分探究:“還好吧,在我的記憶裡,我們分開不過是前兩天的事,再說我們都關心也沒到多熟悉吧。”
她稍作停頓,立刻意識到他話語中的漏洞:“你說分開一千多年?鹽陽一別,算上傳說記載,至少是兩三千年的光景,怎麼會是一千多年?”
鹽陽女神的傳說關初月也查過,按照記載溯源,約莫是夏商時代,距今已有兩三千年了,和他口中的一千年,是怎麼都對不上的。
阿九剛要開口解釋,一道清冷的視線落在了他身上。
玄燭只是靜靜看著他,沒有任何動作,阿九卻瞬間閉緊了嘴,剛才的笑意收斂了下來,隨意擺了擺手搪塞過去:“記錯了,歲月太過漫長,哪能每一段時日都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方才還打得難分難解,劍拔弩張的兩人,因為玄燭和關初月的到來,停下了打鬥。
只是彼此站在原地,眼神對視時依舊帶著滿滿的牴觸,誰也看不慣誰。
關初月看著兩人僵持的模樣,主動開口詢問起因,可莫聽秋面色沉冷,一言不發,阿九也別過臉,不願多談。
無奈之下,關初月轉頭看向玄燭。
玄燭掃了僵持的二人一眼,難得多了些揶揄:“他們兩個,為了一個女人打架。”
莫聽秋皺緊眉頭,出聲反駁:“什麼叫為了個女人打架,念念的死全是因他而起,若不是他,念念絕不會二十出頭就丟了性命。”
阿九當即不甘示弱地回懟:“是因為我嗎?當初念念走投無路找你求救,你置之不理。你活了幾千年,何苦跟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賭氣,眼睜睜看著她身陷絕境?”
“我沒有……我當時只是……”莫聽秋張口想要辯解,目光掃過身旁的關初月和玄燭,到了嘴邊的話終究全部嚥了回去,只剩滿心的憋屈與無力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