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宗上下都很高興,唯獨齊靈笑不出來。她站在廊下聞著花香,只覺得心口悶得發慌。
夜半更深,齊宗明出現在瞭望香閣。
二人隔著月光,一方隱於黑暗中,一方站在月光下。
“父親深夜到訪,有何要事?”
“看來與軒轅家定親後,讓你過得越發清閒自在了。”齊宗明的譏諷從黑暗中飄出來,“全宗上下人人臉上帶笑,唯獨你,擺著一張臭臉,是給誰看?”
齊靈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,低聲道:“孩兒沒有。”
“沒有?”齊宗明冷笑一聲,“別妄想把軒轅家當做你離開的跳板,你姓齊,骨子裡流著我齊家的血脈。想走,除非你死。”
如此刻薄的話語一句句往人心口上扎,齊靈不明白自己的父親為何這般厭惡自己,對毫無干係的人笑臉相迎。
“你生來就是個麻煩,不僅害死你母親,還想阻礙我的宏圖偉業。如今白阮有孕,不久後你會多一個弟弟。若我發現你對他們不敬,別怪我手下無情。”
齊靈臉色一點點發白。
“等你成年後嫁去軒轅家,最好安分守己,少給我惹出事端。若丟了棲霞宗的臉面,我第一個不饒你!”
齊靈被他說得胸悶氣短,頭疼腦熱。
明明她什麼都沒做,卻被這般羞辱嫌棄。母親才死沒多久就要接受父親迎娶新婦,她心裡就很好受嗎?
“齊凌啊齊凌,只怪你不是男兒身,否則定會體諒為父的不易。”
“父親,你真的愛過母親嗎?”
齊宗明冷笑一聲,甩袖轉身,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裡。
這樣無聲的回答,顯然在意料之內。
齊靈咬著唇,強忍著眼底的溼意,一點一點擦掉臉頰上的淚痕。
四年來好不容易築起的高牆,在這一刻被齊宗明幾句話敲得支離破碎。
自卑缺愛的孩子一旦被打壓,就會容易變得扁扁的。
“哥哥,父親為什麼總對我這樣?”
元文瀾的身影從黑暗中走了出來,站在她面前輕聲道:“他在嫉妒,嫉妒你的靈根、資質和所擁有的一切。沒本事的男人就是這樣,無需在意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妹妹,人得到太多也意味著會失去很多。人生難兩全,天才都是孤寡的命。天命讓你得不到那份父愛就別再執著,免得掉入虛假的親情陷阱,困住自己。”
元文瀾摸了摸她的頭:“你看哥哥寵愛在身,還不是廢物一個。你再看少卿,他每天笑呵呵的,其實無人的時候躲在被子裡偷偷哭。”
“妹妹,哥哥不能永遠陪在你身邊,你要獨自面對很多人和事,切勿妄自菲薄。”
“嗯。”齊靈重重點頭。
元文瀾從懷裡拿出魂香交給她:“此物是我一位故人贈送的,我要離開一段時間,你務必好好保管,哪日我來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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