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開了元文瀾的庇護,齊靈第一次體會到了孤獨。
平時還好,她能閉關專心修煉,好幾天不出靜室。
可一齣關,往日熱鬧的庭院空蕩蕩的,風吹過樹草竹林窸窸窣窣的聲響都在告訴她,這裡只有她一個活人。
孤獨會鑽進心底,連帶著刻在骨子裡的不自信也悄然翻湧起來。
明明元文瀾叮囑了那麼多,還是忍不住陷入自我懷疑。
我是不是真的不夠好,別人才不喜歡我。
要是稍微低下頭乖順一點,是不是可以多些朋友,不至於走到哪裡都像個多餘的人。
……
諸如此類的念頭如藤蔓般纏繞,讓她輾轉難安。
元文瀾走後不過半月,白阮便以宗主夫人的身份,正式踏入望香閣。
彼時她穿著一襲正紅宮裝,嘴角噙著恰到好處的笑意,看上去端莊賢淑,說話溫溫柔柔的彷彿真是個脾氣溫和的好主母。
她假意詢問齊靈近日修行狀況,忽然感嘆道:“你時常與那混不吝攪和在一起,性子越來越不討喜了。我與你父親大婚你抱病欠恙缺了禮節,讓在場賓客如何看我?”
齊靈垂眸不語。
“我與你母親相識數百年,曾一同出生入死,算得上是過命的摯友。我看著你一點點長大成連了如今這般出塵絕豔的模樣。”
“你素來敬我,見了我都會恭恭敬敬喚一聲白阿姨,我這心裡對你是十分滿意的。”
“你母親臨終前託我照顧好你父親,讓棲霞宗發揚光大。宗門事務繁瑣,不可無主母把持,這道理你該明白的。”
白阮笑著拉過齊靈的手拍了拍:“往日的那些誤會就隨風去吧,你我真心相待好好相處。”
齊靈抿著唇,想不出曾經與這位新主母有過什麼樣的誤會。
不過話說到這份上,她不好反駁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白阮笑意更濃,送了她不少丹藥法寶。
臨走時,白阮猶如生母俯身,拉著齊靈聊了好一會兒,眼淚毫無徵兆地落了下來,砸在齊靈手上把她都看懵了。
“你我既已冰釋前嫌,今日我身子倦怠,便不與你多敘,改日再暢聊。”
庭院裡人來人往,一箱一箱的珍寶往房間裡送。
齊靈有些恍惚,缺失的空白記憶漸漸勾勒出一個溫柔繼母的模樣。
冒處這種荒謬的念頭她又自嘲地笑了笑。
什麼溫柔,都是逢場作戲,不然這幾年她從未出現,一齣現就懷有身孕且榮光加身。
就這樣吧,忍耐一下,等哥哥回來,等長大逃離這裡,等軒轅少卿娶她進門,等實力凌駕他們之上……
不然鬧得太僵無處可去,被困死在這望香閣裡不划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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