艾爾住進了玖恩的房間,在她的床下打地鋪。玖恩要他去臥室的沙發睡,艾爾執意要在床下地鋪,美曰其名是隨侍的職責。
“奇怪的是那段時間,他還能繼續寫日記。”玖恩用手指彈彈日記本,“我想他應該是偷偷把日記本拿到了城堡裡,甚至可能就藏在我的床底下。”
莊衍望著玖恩,發現她又恢復了一貫的平靜冷漠,之前流露的忐忑不安彷彿是個幻覺。她愛不愛艾爾,似乎不重要了。
現在的她與當時的她截然不同,看她現在講述的樣子,她對待日記本的動作,就可以看出端倪。
百年間,那夜晚拿著日記本打發守店時間的人真的看清了一些事?
莊衍驟然回神,對自己這樣的揣測有些不滿。
他的職責應該是聆聽,不是判斷。
所有的判斷都會因客人不真誠的敘述出現失誤,只有在完成願望時的判斷才足夠準確。
莊衍回頭看了看掛鐘,時間還很早,只有晚上十點。
“其他的事就像玖萊說的那樣。”玖恩順著莊衍的視線再次看向掛鐘,“我會盡量簡短地說一說城堡被教會攻陷那晚的事。”
“不用簡短。”莊衍回過頭,“我們時間很充裕,今晚不會有其他客人來。”
玖恩詫異地回頭看向店鋪門,“沒客人?”
“沒有其他客人。”
“是嘛,只有我一個。”玖恩想了想,“日記本你想看嗎?”
日記本被推向他,莊衍的視線不受控制地瞟向泛黃的紙面,他定了定神,“你繼續講吧,這是規則。”
玖恩點點頭,又拉回了日記本。
覆滅前的那夜,艾爾一反常態地拉著玖恩去往森林某處的枯井邊。
“小姐,你記得這裡嗎?”
“為什麼來這裡?”玖恩打量著枯井。
枯井四周都是樹,更有灌木叢和陡峭的崖壁,只要抬頭就能看到城堡的背面。
這地方其實就在城堡後方,但要從城堡直接到枯井基本不可能。
沒有路直接通向枯井。
只有兩個辦法到這裡,一是直接從城堡高處跳下來,二是繞過黑森林,走過蜿蜒的道路。這條道路猶如迷宮,極容易在森林裡迷路。
玖恩、玖萊時常會以枯井為終點,比賽誰能從新的路徑穿過森林到達。在波特和艾爾成為隨侍後,他們曾一起到這裡來。
“小姐,這裡會很安全。”艾爾走到枯井邊,伸手撫過井上的枯藤,“至少一般人沒法很快到這裡。”
“你為什麼會說這?”玖恩更奇怪了,“難道哥哥又要對你做什麼?”她知道玖萊有些小動作,他缺一個好的藉口與時機,艾爾很機敏,沒有留下什麼間隙,玖萊自然無從下手。
艾爾笑了笑,走回玖恩身邊,牽起玖恩的手,“小姐,你只要記得我永遠會在你身邊,你永遠可以信任我,我會保護你……我們回去吧。”
“他那晚的笑,”玖恩緩緩說,“很奇怪,和以往溫柔情意的笑不同,像釋然,像勢在必得。”








